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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木日完全沒想到他這隨意一抓的小娘子竟會是陸修文的孫女兒,就算是在他們瓦剌,陸修文的名頭也是很響亮的,可以說是堪比皇帝了,想到這里,他看向陸起淮:“陸大人,你可別看我是個大老粗就想這樣騙我,她可是陸首輔的孫女,”他看著陸起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騙子。
陸起淮的興味完全被勾起來了,這一招兒可真好,陸首輔的名頭倒真是好用,如此便不怕他不救了,只不過她是如何想到的呢,陸起淮看著謝婉寧,她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剛剛的天真,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誰能想到她滿嘴謊話呢。
謝婉寧知道成敗在此一舉了,然后對帖木日說:“帖大人,讓小女子來猜一下,您是從宣府來的,對嘛。”
帖木日已經不會吃驚了,只呆呆的應了一聲。
謝婉寧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然后笑吟吟地道:“我再猜一猜,您從宣府潛入京城,結果被陸大人發現,您肯定是想回瓦剌,那么一定是按原路返回,”謝婉寧停了半晌,像是在思考什么,眼角余光卻瞥見了一抹細細的亮光,然后定了定心繼續道:“您既然能安然無恙從宣府到京城,那么一定是有什么隱蔽的路,這里是京城南郊,莫不是,這附近有一條小路。”
帖木日呆在原地,連手里握著的刀柄都松了開來,這個小娘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謝婉寧看見帖木日的神色就知道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她所吸引了,再只需要那么一步就好了,她定了定神,開口道:“我是陸首輔的孫女,您盡可以想一想陸首輔平日的行事作態,若是你傷了我,你猜他會怎樣。”
就在這時,謝婉寧的臉側忽然起了一陣風,然后只覺得一陣寒光閃過,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臉上癢癢的,像是發絲拂在臉上,接著就聽到“啊”的一聲。
謝婉寧睜開眼睛,就看見馬和身手利落地上前捉住了已經摔倒在地的血流如柱的帖木日,然后把他給敲昏了。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謝婉寧有些茫然地低下頭,腳旁邊是一截斷掉的發絲,整整齊齊,然后抬手摸了摸臉頰右側那縷掉下的頭發,竟是活生生地削掉了。
是的,謝婉寧之前就看見了陸起淮袖子里的那抹寒光,那時候帖木日正完全投入到她的話中,沒有注意到,她知道陸起淮的意思,然后順勢為之,只不過沒想到竟會這么驚險,生死就在一剎那。
謝婉寧這會兒的腦子亂亂的,她上輩子就知道陸起淮曾率兵打敗過瓦剌,只不過完全沒想到他竟然會武,她一直以為陸起淮是那種出謀劃策的,他是個讀書人,還是探花郎,他只是個文官。
陸起淮翻身下馬,走到謝婉寧身前,看了看她右臉頰上濺到的血跡,然后拿出一塊帕子遞給她。
謝婉寧愣愣的,還沉浸在剛剛的情形里,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陸起淮見狀有些狐疑,這會兒又不似剛剛那個臨危不亂伶牙俐齒的小姑娘了,看著傻呆呆的。
“喏,你的臉上染了些血,用這個擦擦,”陸起淮道。
謝婉寧這才回過神來,怪不得血腥味那么濃,然后怔松地接過帕子來,想要擦一下臉,只不過手腕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渾身都軟了下來。
陸起淮看謝婉寧還是一副呆呆的樣子,道:“還能走動嗎。”
謝婉寧呆呆的搖了搖頭。
陸起淮上前一步,拽過帕子,然后輕輕地擦拭她染血的右臉頰,因著距離的變近,陸起淮能清晰的看見謝婉寧瓷一樣白皙的臉頰,細細的絨毛在陽光下染了光暈,像個瓷娃娃一樣,陸起淮的動作很輕,他覺得力道稍微大些就能弄碎,像豆腐一樣。
謝婉寧的腦子像漿糊一樣,完全沒注意這個一向以冷峻陰沉著稱的未來大學士正溫柔地擦拭她的臉頰,這要是讓其他人看到幾乎要跌破眼睛。
陸起淮看謝婉寧一動不動乖乖自站在這里,像個娃娃一樣,動作愈發的輕柔。
一旁正處理帖木日的馬和看見這一幕差點叫喊起來,這還是他們的陸大人嘛,這青天白日的還能有鬼附身不成,他從來沒見過陸起淮如此溫柔的模樣,他的尖叫在肚子里滾了幾滾,想著估計回去跟同僚說沒一個人會信的。
這一邊,陸起淮擦完謝婉寧的臉頰,看她還是呆呆的像是傻了一般,然后一把把謝婉寧給抱了起來。
馬和嗆了口氣,這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