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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璧看了看紅果,又去看春燕。
春燕根本不看她,自顧自地將銀錁子收起來,鎖進樟木箱子里,紅果沒好氣地瞪她:“看我做甚的,銀子就是用來花的,趕明兒我就把它們都花出去!”
靈璧卻松了一口氣,甭管她說甚的,是不是賭氣,肯說話就好,真是被她給急死了。
還是為著昨晚上的那樁事兒,這家伙今朝一直賭氣不肯說話,除了給林媽媽拜年時說了兩句話,怎么逗她都一言不發。
弄得秫香腦筋轉不過這個彎兒,總覺著是自己的不是,就不該提起這個話頭,更不該同她爭辯,已經難受了好幾回了。
這還罷了,之前她臨出門前,為著春燕胡說八道,她還沒說甚的,這家伙已經拎起拳頭朝她揮過去了。
她們這么些人竟然都沒能拽住,幸而春燕反應不弱,腦袋一偏,倒是避過去了,左肩卻沒能躲開。
紅果驟然暴怒之際揮的拳,這一拳頭著實不輕,她們俱都嚇壞了,紛紛上前安撫春燕,她還猶豫著鬧成這樣,還要不要跟林媽媽出門,青萍同繁英把她推了出來,叫她只管去,剩下的她們來處理。
方才同青萍往外廚房拿飯的辰光,據她說,春燕似乎是被駭著了,倒是甚的都沒說,還以為會趁機大鬧一場,也沒有鬧,反倒紅果,好話歹說都說盡了,就是不作聲,更別提給春燕賠不是了。
這會兒總算肯開尊口了,怎么不慶幸的,只是,靈璧叫上她出來說話:“姐姐的好意我自是明白的,可看著姐姐為我打人,我真不覺得高興……”
一句話還沒說完,紅果就一臉鄙夷地白了她一眼:“誰說我是為你打人的?我就是看她春燕嘰嘰歪歪的不順眼,就是拳頭發癢不行?”
靈璧簡直哭笑不得:“行行行!”又不禁搖頭:“可是,姐姐,我們學了這許久的規矩,已經慢慢學會了怎么控制身上的每一個關節通過每一處肌肉,饒是拳頭發癢,也該竭力控制住才是,姐姐你以為呢?”
紅果就不說話了。
其實她也后怕,不管春燕嘴巴再臟,是她先動的手,動手打人總是不對的,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靈璧也沒再作聲,其實她不是不知道她轉不過來的這道彎究竟在哪里,可事關父母血親,絕不是她說幾句話就能叫她解開疙瘩的,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就陪著她這么默默地站著,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倏地有叩門聲響起。
冷風吹著,腦袋里好像清明了些許的紅果正欲同靈璧說些甚的,一聽這“咚咚”聲,全給忘了,眉頭蹙的鐵緊的:“誰啊,大晚上的嚇唬人!”
靈璧則是一愣,她們這院子偏僻,再加上同這府里頭其他院落少有交集,饒是白天都少有人來,更別提這大晚上的了,唯有一回,還是小年夜那晚有人過來送灶糖……
去開門,腳步不免有些遲滯。
應該不會是那位趙老姨奶奶,若她真能找到這里來,就不會要在一枝山房等著林媽媽了……可那又會是誰?
走到包邊硬木的院門邊,沒有開門,而是先問來人。
“我是外茶房的管事,我姓孟,小丫頭,跟你們林媽媽說,我找她吃老酒來了!”門外就響起一管爽朗的女聲,叫靈璧為之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