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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璧沒有拒絕,乖乖坐了,就見小幾上的那兩碗菜幾乎沒有動,卻甚的都沒說,就這么坐著,默默發呆,眼睛沒有焦距。
林媽媽也沒有說話,還像之前那般盤腿坐在羅漢床上,自斟自飲。
一手虛虛放在膝上,一手晃動著手里的酒盅,琥珀色的汁液搖曳傾瀉,在燭光下波光流轉,不由抿了一小口。
入口的滋味卻叫她不覺地張了張嘴,有點兒,不可思議。
明明屋子里只是多了一個人的呼吸聲,越發平緩的呼吸聲,多了一盞忽左忽右不停跳動著的燭光,不但氣氛完全不一樣,就連手里的這盅玫瑰酒,都好像是……上輩子的事兒了。
半晌,垂手放下酒盅,盅底落在木頭的小幾上,悄然無聲,靈璧卻不覺地望了過來。
林媽媽還捏著酒盅的手一下子就頓住了,好一會兒才挪開,呼吸卻有些亂了,倏地站了起來,同靈璧道:“好懸忘了一樁事兒。”
靈璧立馬站了起來:“甚的事兒?我能給媽媽幫忙嗎?”
“還真能!”林媽媽過去開了柜子,笑著捧了一笸籮新制銅錢過來,又拿來一把紅繩:“咱們來穿錢串子。”
靈璧一看就明白林媽媽這是要做甚的了,快手快腳地將小幾上未曾動筷的剩菜同還剩大半壺的殘酒收了起來,抿嘴偷笑:“媽媽還真是找對人了,編這個我最在行了。”
說著不等林媽媽說話,就把笸籮拉到面前:“我給媽媽數錢分線吧!”又含蓄地問她:“媽媽,這錢要怎么數?”偏偏眼睛忽閃忽閃的。
林媽媽忍俊不禁:“先數七串一百文的。”
“哇!”靈璧忍不住一聲歡呼:“媽媽真好,我一定好好數。”
當即興致勃勃的一五一十地數了起來,很快林媽媽面前就排了好幾摞銅錢。
林媽媽看著她嘰嘰咕咕小鴿子似的,捏著紅繩的手不覺地就輕快了起來,很快靈璧數罷銅錢,也跟著林媽媽編起銅錢來。
手上不停,嘴上也沒閑著,不覺地又念起詩來,都是與除夕相關的,然后林媽媽跟著應和,不知不覺間,也不知道怎么開頭的,娘倆竟以“春”之一字玩起了飛花令。
不過不能脫開除夕,一來一往的,能說的都說了,饒是林媽媽都有些力不從心了,緊跟著靈璧“又將憔悴見春風”之后,勉強說了句“老心多感又臨春”。
實話實說,詩是好詩,就是太悲了些,林媽媽一時有些恍惚,靈璧已經伸出手掌來,笑盈盈地對她說:“合掌”。
林媽媽一愣,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掌,輕輕地拍了上去,一大一小的兩只手合在一起,發出“啪”的一聲,林媽媽望著靈璧,慢慢的就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