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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豬腦子!”就聽見一聲刻意壓低了聲音的責問,語氣又是羞赧又是惱怒,不免有些色厲內荏,可靈璧聽得真真的,果真是陳既興。
天天在學堂里抬頭不見低頭見,又怎的會聽不出來。
“沒聽見吶,那我再說一遍。”還敢叫板,太湖把手里的竹篾條舞成了鞭子,語氣卻輕快了起來,閑閑地又重復了一遍:“你陳既興就是個豬腦子!”還耐著性子解釋道:“那樣兩面三刀的玩意兒,你不但同人稱兄道弟,還敢領著一道干壞事兒,你不是豬腦子又是甚的!”
桑碩就看著陳既興隨風哆嗦了起來,好像隨時都要倒下來似的。
這樣年紀的小小子,最好個臉面,說他旁的都不打緊,太湖這下這可是把他的面皮扒下來扔地上了。
趕忙攔在她前頭,朝小山坡上喊話:“陳既興,我們既是鄰舍,也是同窗,你對我家若有不滿,還請直言。你如此行事,知道的,只會道一句小孩子家家不知道輕重,那不知道的,還道你年紀不大,心腸如此歹毒……”
“我心腸歹毒?”正按捺不住欲和太湖這個丫頭片子跳腳的陳既興果然被桑碩轉移了話題:“你們家就不歹毒,不但害死了那么多叔伯,還害了那么些姐妹……”說著一指靈璧:“你妹妹還好端端的,可我妹妹呢!”
說著已是哽咽了起來,靈璧不覺地去看太湖,就見太湖先是一臉的詫異,隨后直視著陳既興的目光就轉為了十分的不屑:“這世上還有你這樣不要面孔的人!這話兒你怎的不問問你自己,你爹娘都好手好覺的,怎的就養不活親生女兒了?你既是這樣心疼你妹妹,她被你爹娘聘出去的辰光你怎的不跳出來說話?”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我原還以為你只是豬腦子,現在才曉得你就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自個兒妹妹都護不住,你算甚的男人!”
靈璧還不知道就連陳既興的妹妹都被送出去了,悚然一驚,陳既興卻被太湖刀子似的一句“算甚的男人”戳進了心肝肺,驚慌失措,卻是惱羞成怒,丟下還拿在手里的長竹竿就滾了下來:“你胡說!”
“你們避一避!”桑碩見勢不對,趕忙把靈璧太湖往屋里推,心里還記掛著屋后發出嘰里咕嚕聲響的陳既興,一直站在門口沒有作聲的孟氏也匆忙迎了出來。
太湖只不肯:“還怕了他不成!”
靈璧也擔心出事兒,陳既興分明是把所有的罪責通通強加在了自家身上了,正要攜了她進屋,陳既興已經連滾帶爬地從山坡上砸了下來,爬起來,二話不說就沖了過來,孟氏嘆了一口氣,索性打開了院門,正想攔了這孩子好好說說,勸他家去,靈璧已經看到了他手上的物什,仿佛是柴刀,瞬間血液倒流,失聲驚呼:“娘小心既興哥!”
桑碩已經竄上去一把攥住了陳既興的胳膊:“你這是想干甚的!”
太湖一甩手里的竹篾條,徑直沖著陳既興去:“好啊,你還想殺人不成!”
靈璧抬頭望著月光下都明晃晃的刀刃,想都沒想就要上去奪過來,可就這么一瞬間的工夫,都不知道發生了甚的,就見柴刀以迅雷之勢向前一探,又往下一劈,她就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