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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提牢固也沒說旁的,只說拿了“暖和”二字兒說話,實因靈璧也曉得,說是新家,其實這座積年的老屋同“新”字兒根本不搭界。
搖搖欲墜的土胚墻,誰也不曉得究竟會倒在哪一天的斜風細雨里,陳年的茅草頂厚厚的,已經呈現出深褐色,里頭老鼠同麻雀相安無事,抬頭就是瓦藍瓦藍的天,任憑陽光來串門,竹籬笆掩在一人高的茅草叢中,隨處可聞老鴰同蛐蛐兒的鳴叫……
說起來這間久不住人的老屋還是村里頭一撥又一撥小小子們的秘密基地,這么多年來不曉得咽了多少秘密在肚子里,靈璧太湖這些個小姑娘也不陌生。
可就是這么間看上去隨時都會傾倒的茅屋草舍,都是陳順元硬著頭皮從族里討來,借給他們暫住的,否則他們一家子說不得就只能往東頭鳳凰山上的石觀音廟里落腳了。
不過老屋眼下已是另一番光景了。
董三叔同家里的族伯族叔從兄弟們,甚至于村里的好些個鄉親們,已經自發過來忙活了兩天了。
屋里屋外隨風搖曳的茅草都被割起摞在了場院里,又先東家湊一點,西家湊一點兒地把各家各戶積積攢攢打算用來更換屋頂的干茅草挪出來先給自家用,將原先腐爛到掉渣的茅草俱都掀掉,一層一層地鋪上金黃色的新茅草。
新茅草都是像糧食瓜菜一樣攤在日頭底下,由日頭的光熱舔去了水份的,屋里的那股子經久不衰的霉爛味,自然就被淡淡的陽光味道所取代。
即便今兒又是個大陰天,也自有一股撫慰人心的溫暖。
靈璧起初還擔心來著,他們還則罷了,可一來桑礎年紀太小,再來爹爹的腿腳更是再禁不得一點的寒,可如今看來,這個冬天應當還是無虞的。
太湖既不能說動靈璧,又不能明擺著說這屋子像是要鬧鬼,“那我也住這!”咬咬牙,硬是要留下來伴著靈璧一道睡。
怎的說也能給靈璧壯壯膽。
說甚的都不聽,這下子輪到靈璧拿她沒辦法想了,也只能由著她一趟趟的把棉布簾子掀起來往窗框上頭掛。
太湖只覺得那個黑黢黢的角落比之黑黢黢的土墻更叫她心驚膽戰,靈璧卻是頭一遭感覺陰天的夜晚竟比晴天還要亮堂。
“莫不是云彩的緣故?”隨口說著給桑礎洗漱好,塞進桑碩的被窩,也不避諱跟手跟腳小尾巴似的黏著她的太湖,剛同桑碩說了兩句兄妹間的私己話兒,孟氏走了過來。
攬了太湖,話卻是沖三個大的去的:“既是安頓好了,你們明兒就回學堂念書去,好好用功,趕緊把落下的功課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