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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下去不行,他原本就受了傷,若是傷口里再進了雨水,怕是要發炎。
這年頭什么都不怕,就怕傷口發炎,到時候一個運氣不好再來一場風寒,他今天這條命她可就白救了。
思及此,秦業鸞也來不及想什么,忙將他先放在地上,然后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蓋在了他的背上,隨后再重新將他背了起來。
也幸好下了雨,原本這條路上便沒什么人,這時候更是一個人都瞧不見了,她這狼狽樣子才沒人看到。
只是這也是一時之計,還是得早些到醫館才是,不然怕是她跟秦明瑜都得風寒。
她咬咬牙,心里發了狠,邊給自己鼓著氣邊往前沖,嘴里甚至還忍不住喊起了號子。
“一二一二一二,秦業鸞,加油,你可以的!”
雨有些大,秦明瑜原本還有些意識的腦袋此刻也有些昏昏沉沉了起來,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力氣在逐漸流失,渾身都發冷了起來。
這種身體上的不適讓他的精神氣也快速的流失了起來,他整個人都恍惚了,正當他要再一次陷入黑暗中時,他忽地感覺到自己似是被放下又背了起來。
對,四妹妹,她還背著他呢,這么大的雨,她一個小姑娘獨自在外面怕是不太安全。
想到秦業鸞,他強撐著睜開了一只眼,想看看她的情況,卻見眼前一片黑,原來他整個腦袋上都被蓋住了。
“四……”他張了張嘴,想伸手將蓋著他腦袋的東西拿開,但他實在是太累了,只動了兩下手指,就忍不住再次暈了過去。
雨水已經將她的眼睛都給糊住了,秦業鸞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她只知道她似是漸漸走到了大路上,因為四周的人似是有些多了起來,好些人還對著她指指點點的,若不是因為雨太大,那些人也趕著回家,此刻秦業鸞怕是就要被圍起來了。
就在她感覺自己的手和腿斷了的時候,她終于看到了醫館的招牌,她立馬便拖著秦明瑜沖了進去,邊將他放到地上邊喊道:“大夫,大夫,救人!”
喊完這句話,她立馬便忍不住一屁股蹲坐了下來,渾身脫力的躺在那,連動一下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哎呀,你這姑娘怎么回事,怎么衣衫不整的就進來了?”醫館的學徒看見她卻是下意識的撇過了頭,伸著手指沖著她說了一句。
秦業鸞低頭看了一眼身上,她自然是知道自己身上“衣衫不整”的,那還不是因為她將自己衣服蓋在了秦明瑜身上,這么一來,她的身上就只剩下一件中衣了。
這在外人看來自然是衣衫不整,故而剛剛在街上走過來的時候四周的人都對著她指指點點,只是這些在秦業鸞看來卻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好歹她還有衣服在,又不是赤身裸體。
性命當前,其他的那些名聲還有繁文縟節自然就無暇顧及了。
不過她也不是沒考慮到這些,主要是當時那么大的雨,自己又那么狼狽,誰能認得出來她?
只要沒人知道她的身份,回頭她換個衣服換身裝扮,今天這事也就過去了。
所以聽到醫館學徒的話,她并沒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情,只是擺擺手沖著他指了指旁邊的秦明瑜,嘶啞著聲音說道:“快救人!”
“小六,胡說什么呢!還不快將人抬進去!”這時,一個老者從里屋走了出來,對著那學徒喝了一聲。
說完他還招呼了一個丫鬟過來將秦業鸞扶了起來,又將她的衣服從秦明瑜身上拿下來,重新給她穿了回去。
“姑娘不必著急,既到了醫館,老夫自會盡力,姑娘還是將衣服先穿好吧,省得回頭病人沒大事,姑娘自己倒先生病了。”那老者看著秦業鸞的這幅模樣卻是神色未動,神色淡淡地說道。
那學徒聽到那老者的話,果然不敢再言語,聽話的將秦明瑜抬了進去,只是經過秦業鸞身邊的時候,一直紅著臉不敢抬頭看她。
“多謝大夫。”秦業鸞在丫鬟的幫助下穿好了衣服,匆忙地謝了一聲,隨即說道,“還請大夫先去看看我哥哥,他傷的很重,一路上都沒什么意識,這會兒又淋了雨,就怕感染風寒。”
那老者點了點頭,隨后便走了進去,秦業鸞整理完之后跟著走了進去。
此刻秦明瑜已經被放到了床上,那老者走過去給他把了把脈,神色逐漸的凝重了起來。
秦業鸞凝神看著,大氣都不敢出一聲,見狀,心跟著抖了抖,有些語澀地問道:“大夫,怎么樣?我哥哥他……沒事吧?”
那老者沉默了半晌,說道:“身上多處傷痕,又淋了雨,受了風寒,老夫只能盡力,能不能醒過來還要看這位公子的意志力了,至于頭上的傷有沒有后遺癥也要等這位公子醒過來再看了。”
秦業鸞的心沉了沉,看著秦明瑜蒼白的臉色嘆了口氣,二哥哥你可要爭氣點,千萬別讓她今天的心思全都白費了。
雖然人已經送到了醫館,但事情卻并沒有就這么結束,接下來還有一連串的問題,其中最大的一件事便是——診金。
秦明瑜是被趕出來的,身上又被扒的這么干凈,自然是一分錢都沒有的。
她這么多年倒是稍微攢了點錢,但是也不多,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吃藥看病都是一項巨費錢的事兒,就她那點錢怕是遠遠不夠。
好在前些日子秦明瑜給了她一個裝滿金豆子的荷包,這會兒倒是正好用來付診金。
這可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她有些心疼地嘆了嘆。
只是她出來的匆忙,那荷包卻是并沒有帶,如今也只能先回府里去取錢了,正好她出來了好一會兒,也不知府里如今是什么情況,若是被人發現她不在可就糟了。
她將秦明瑜托給了醫館的人照顧,自己先趕回了府中。
也幸好回去的時候,似乎并沒有人發現她剛剛離開了,她連忙換了身衣服,正想拿著荷包出去,便見吳姨娘突然過來了。
她忙將荷包塞進了懷里,裝作一副沒事人的模樣迎了上去;“姨娘怎么突然來了?”
吳姨娘自然不是來找她寒暄的,她是來拉同盟的。
說實話,雖然她和秦業鸞看起來應該身份地位差不多,但其實她內心里也是瞧不起她一個失了孤的庶女的,覺得她實在是沒什么價值,平日里也懶得搭理她,她這院子她也很少過來。
只是如今卻是不一樣了,大夫人倒臺了,二少爺被她趕走了,這府里只剩下了她的安兒一個哥兒,以后這侯府不讓她的安兒繼承讓誰繼承?
而她身為三少爺的生母,這侯府的主母之位自然理所應當是她的。
只是這事卻不能她自己提出來,不然怕是會惹了侯爺的怒,最好便是由一個有些身份但卻又不會惹人懷疑的人提出來,這個人說話還得顯得真誠一些,能讓侯爺考慮的。
若是可以,找侯爺身邊得力的人自然是最好的,只是吳姨娘這么多年沒有掌過權,也沒這個能力去收攏侯爺身邊的人,這府里的下人身份又不夠,她思來想去秦業鸞卻是最合適的人選。
一來她是侯爺的親生女兒,雖是庶女,但好歹也是個主子,她說話侯爺應當會聽一聽,二來這丫頭這么多年一直還算規矩,她說話侯爺也不會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