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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他要怎么才算報仇,帶著仇怨的鬼,停留在世間越久,記憶就會逐漸消失,他現在或許還有人性,知善惡,所以沒有對周老板下手,一但逗留的久,身體里的人性消失了,被鬼性和仇恨完全占據,到時候就麻煩了。
于是我立刻問他:“你覺得怎么樣才能算報仇?”
他站在原理,臉上的神情是僵硬的,但我卻知道,他在思考,由于人性在慢慢消失,所以鬼的‘思考’過程一般是很慢也很直接的。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死寂,準確的來說,除了我以外,哈日查蓋和周老板都聽不到任何聲音。
此刻通鬼的是我,因此只有我能聽到他的話。
黑暗里,只有茶幾上點著一對兒白蠟燭,蠟燭中間有一盤糕點,本來是給我們吃的,這會兒四只香正插在糕點上燃燒著。大約等了十來分鐘,他終于開口了,提出的要求卻讓我大感意外,不是什么要索命一類的,他的要求很簡單:工地還在繼續施工,不合格的設備換過,然后該給工人的福利不能克扣,得全補上。
說實話,我挺吃驚的,看了它片刻,便將這話對周老板說了。他忙不迭的點頭,一拍大腿,道:“換、換、換,我當什么事兒,不就是那些政府要求的什么高溫福利嘛,補上,全給你們補上,讓它快走吧。”
這鬼挺老實的,其實應該是鬼人性較少,其實比較笨,只能憑借本能辦事兒,再加上他又是個低級的生鬼,因此別人說什么都信,見我和周老板都答應了,身形便虛幻了下去。
我又念了兩句送神語,不見有什么異像,便知道它走了。
一旁的周老板見我摘下面具,立刻緊張的湊過來,說:“它還在嗎?”我心說,這鬼好糊弄,人可不好糊弄,這要是讓他知道那軟粽子已經沒了,鬼知道他會不會遵守約定?于是我忽悠他道:“沒走,等你把該辦的事兒辦完了,他自然就走了。”
我見他傻眼,便道:“不過我跟他說好了,接下來只要你履行承諾,他不會再出現,舉頭三尺有神明,如果你再惹惱他,我可不幫你。”他臉上全是汗,如今是深信不疑了。
紅毛給他留了賬號,讓他記得付款,我倆便打車回到了畫廊。
路上紅毛問:“這種生活怎么樣?”
我想了想,道:“能幫助一些人,也不錯。”其實,我還是不喜歡跟這些東西打交道,本質上來講,我就是個俗人,為錢、為名、為利,想愛人,想被人愛,被 驅使。但現在,能活著,本身就是一件幸運的事,我之所以這么努力的學習,不過事希望有一些屬于自己的力量,這樣,才不至于在危險面前,毫無反擊之力。
論勢,我比不上呂肅,論權,我不及文敏,論錢,多的是人甩我幾條街,正是因為如此,在很多事情上,我才顯得尤為被動。既然在這些地方拼不過別人,就只能走別的道了。
現在我只想著,能找出尸仙二人的下落。
在這種傳承中,時間一晃過去了半個月,畫廊的聲音較為清凈,然而到下午時分,卻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這人大夏天的,一身黑衣黑褲,頭戴著一頂黑帽子,還有一幅黑色的墨鏡,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問題似的。我正打算招呼他,他忽然抬頭看向我,說:“我們又見面了。”
這聲音有些熟,但他只有鼻子一下的部分,我一時還真沒想起來,直到他摘下墨鏡我才認出來,這不是湯圓旗嗎?他換下去年冬天那肥大的羽絨服后,其實并不怕,所以我剛才沒認出來。
他和呂肅是一路的,所以他一上門,我就感覺沒好事,但與此同時,心中也不由得想打聽打聽呂肅的事情,也不知尸仙是怎么對付他的?這人消停了大半年,肯定是吃了憋,否則早出來興風作浪了。
我看著湯圓旗,道:“換了身衣服,認不出來,減肥了?”
湯圓旗也打量我,說:“喲,比上次可寒磣對了,這畫廊效益不好吧?”
我道:“不勞你費心,好得很,你要是買畫?”
湯圓旗揮手,說:“別明知故問,我不是來跟你打馬虎眼兒的,爺沒空。說話間,他從褲兜里掏出了一樣東西,道:“呂肅讓我給你的。”那是一個小木匣子,我打開一看,不由得吃驚,這不是當初格格爾公主墓里那塊兒八鯉斗蛟鎮海石嗎?
呂肅把這玩意兒給我干什么?
我心中驚疑不定,便見湯圓旗搖了搖頭,道:“美人遲暮,英雄末路,人間憾事,莫過于此。”他說著,隨意看起來畫廊里的畫,身影慢慢往外逛,看樣子沒有久留的打算。
英雄末路?
看樣子,呂肅現在的情況,恐怕也是不妙啊。他現在這么做,又是個什么意思?湯圓旗看樣子是打算直接走人了,莫非呂肅就讓他給我帶這塊石頭,卻沒有給我帶什么話?
不對勁。
我立刻攔住了湯圓旗,道:“這半年發生了什么事?這東西給我做什么?”
ps:誰說我是要寫捉鬼小說的,這只是在給陳懸加技能……周五了,明天又是一個假期,看書的小伙伴們可以撒歡的奔跑了……
☆、第二十章 英雄末路(下)
湯圓旗被我這么一擋,頗有些不耐煩,說:“這些都跟你沒關系了,你還問這么多干什么?”
我道:“確實跟我沒關系,不便他莫名其妙把這東西給我,那就有關系了。”頓了頓,我道:“呂肅現在……不好過吧?”
湯圓旗盯著我看了片刻,戴著墨鏡的臉也看不出太多表情,我以為他是不想說,正打算開口,他卻道:“我也不清楚。”說話間,他聲音里也帶著一股懷疑,道:“我一直在養尸,每一周會固定給他送一次貨,但是半年前,他就忽然聯系不上了,圈子里的所有人都聯系不上他。”
我吃了一驚,沒想到呂肅竟然也在半年前失蹤了,那豈不是和白三爺失蹤的時間吻合?
確切的說,這二人,在尸仙出世之后,竟然都消失了。
我連忙追問道:“那真呂肅呢?”
湯圓旗道:“也失蹤了。”
難道這二人都已經遇難?不對,湯圓旗最近應該見過呂肅,否則他也不會把這石頭給我,這么一想,我便直接問了出來。他也不隱瞞,如實說起了前不久的事兒。
湯圓旗的居住地其實較為偏僻,因為是要養尸的緣故,所以到他那邊的人不多。
五天前,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人到了他門口,初時他以為是個叫乞丐,結果那人站在他門前,身影筆直,態度從容,又實在不像,于是湯圓旗下了樓,打開門。
雖然這人臉上有些臟污,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來,吃驚道:“老呂?你怎么成這副鬼樣子了?”呂肅這人一向儀態端正,溫文爾雅,認識這么多年,還沒見他如此落魄過。湯圓旗連忙閃身將人讓進了屋子里,他心知,呂肅失蹤半年,這會兒突然找到自己,是肯定有事的。
果然,呂肅直接開門見山,道:“大旗,我時間不多,就跟你直說了,有件事情要拜托你。”說著,從兜里取出了那個裝有八鯉斗蛟鎮海石的木匣子,報了一個地址,讓他按照這個地址,轉交給我。
他報的是以前古玩城的地址,湯圓旗其實先去了古玩城,沒找著我們,找附近以前相熟的鋪子一打聽,才知道我們轉行開畫廊了,這才找到了此處。
當時湯圓旗的疑惑并不比我少,他看了看手里的木匣子,道:“就這樣?還有沒有什么話轉達給他?”
呂肅說沒有,只要把東西交到我手里就行,這事兒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湯圓旗又問他:“這半年你怎么回事?”
呂肅笑了笑,雖然一身狼狽,但不減從容,除了臉頰有些瘦了外,仿佛這半年并沒有吃過什么苦。他沒有直接回答湯圓旗的話,只是棱模兩可的說道:“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臨門一腳,功虧一簣啊。”他感嘆了一聲,便起身告辭,湯圓旗心知這人不會再說什么,便送他到了門口。臨別時,說道:“老呂,咱們以后,還有一起喝酒的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