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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的事情我干過不少,這么惡心的還是頭一次,我自己都吃不消了。
不過這個舉動還算有效果,咬住我手的人頭,立刻松開了,軟塌塌了垂在了水里。
由于這個舉動,那惡蛟被驚動了,龍頭猛的扎下來,張開了大嘴。我原以為它是要吃我,誰知龍嘴張開后,竟然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一團混血噴了出來,血中還夾雜個東西。
由于惡蛟的這一口血,水下環境頓時混亂不堪,眼睛更是疼痛難忍,哪里還能看清東西,情急之下連忙往水面上浮換氣,眼前也是血紅一片,卻沒有見那惡蛟繼續追擊,讓我一時間都有些發懵。就在這時,水里又冒出了一個人影,是呂肅。
他喘著粗氣,看了我一眼,說:“干的漂亮。”
我看著他的脖子,很正常,并沒有很長,而且脖子下面就是肩膀。
我說:“告訴我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你被它吞了。”
呂肅笑了笑,緩聲道:“嗯,確實被吞了,那龍嘴里可真臭的。”
我道:“那你現在怎么還……”
呂肅這才解釋說,原來他被那惡龍咬住后,反應很快,不等那龍咀嚼,就深吸一口氣,在它嘴里一個打滾兒,滑到了食道的位置,因此沒有被惡龍咬死。緊接著便是那蛟龍的噩夢了,呂肅為了固定身形,將鋼刀直接插入了它的舌道,在里面大肆破壞,可以說一把鋼刀切蛟肉,就跟切豆腐似的。
那惡蛟食道和氣管都被他破壞,痛苦之下將他吐了出來。而那長在下顎處的三個人頭,卻是和龍的逆鱗有關,至于為什么被它吃下去的人,最后會以那種狀態長到它的逆鱗上,這點兒到是匪夷所思,呂肅也說不清楚。
我在外面破壞了其中一顆人頭,相當于拔了一片逆鱗,惡蛟內外夾擊受到重創,估計現在已經夠嗆了。
也難怪它沒有來追我們,再低頭一看時,水面上的血已經稀釋了,只看見水底深處,隱約有一個巨大的影子,卻沒有游上來的意思。
難道它真的歇菜了?我們整死了一條蛟龍?確切的來說,是呂肅整死的。
我忽然發現,他們為什么會說呂肅恐怖了,因為就在他飛身將我踢出去,自己落入龍嘴時的一剎那,我已經有跟他一起死的沖動了。
這確實是一個恐怖的人。
我之前嘲笑豆腐輕易被呂肅降服,成了呂肅的跟屁蟲,現在我卻發現,自己也對他再也生不出任何意見了。一個為了救人,差點兒被活吞的人,你還能說什么?即便真的是偽君子,能偽到這個程度,也不同凡響了。
我深深吸了口氣,看著呂肅的臉,沒有說話。
豆腐和顧文敏此刻也已經下了水,兩人倒是沒有參加剛才的惡戰,不過恐怕光是看,就嚇的夠嗆了。豆腐看了看呂肅,又看了看我,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片刻后才仿佛疲憊不堪的出了口氣,啞聲道:“還活著,活著就好。”
顧文敏沒說話,嘴唇抿的緊緊的,盯著我手上的傷,清亮的眼睛有些發紅,淡淡說:“先找個地方包扎一下傷口吧。”
看樣子她似乎有些生氣,我不禁懵了,看了豆腐一眼,壓低聲音耳語道:“我怎么惹她了?”
豆腐搖了搖頭,摸著腦袋說:“不知道,女人心,海底針。”
此刻放松下來,我覺得被咬的地方疼痛難忍,仔細一看,肉中還嵌著牙齒,應該是那人頭留下的,眾人當即決定找個地方休息,抬頭一看,我們的心霎時間就沉入了谷底。
深淵上方的出入口,不知何時,已經坍塌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無路可走
深淵的上方,原本橫架著留魂橋,而此時,哪里還看得到什么橋,完全被巨大的山石給塞滿了,不時還會有些碎石頭掉落下來。呂肅將燈光往上打,細細的掃過上方的巖石,嘴里嘶了一聲,說:“不好,完全被堵死了。”
豆腐道:“說不定那惡蛟再撞一次,就能把上面的石堆撞塌。”
顧文敏低頭看著水中,盯著那團一動不動的黑影,說道:“它好像已經死了。”
豆腐嘀咕說:“不會吧,那可是一條蛟,難道真這么容易就被你倆弄死了?那現在咱們豈不是出不去了?”我們泡在水中,此刻冷靜下來,便覺得渾身寒涼,瑟瑟發抖。一番搏斗下來,體力也已然耗盡,于是我只能示意眾人先找個地方休息,稍后再做打算。
由于惡蛟之前的撞擊,這地方的山壁破壞嚴重,山石上豎著閃電狀的裂紋,很多地方的石塊都坍塌下來,形成了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天然躋身地。我們幾人咬牙往上攀爬了一段,找了個比較大的位置休息。在這場混亂的戰斗中,我們的大部分裝備都已經遺失,唯有馮鬼手逃命時身上還背了個裝備包,里面有些固體燃料和應急的藥物。
馮鬼手到絲毫不覺得尷尬,這一行,危險時要想活命,臉皮就得夠厚。他打了個哈哈,主動拿出了藥品,示意我和呂肅二人療傷。那些牙齒鑲嵌在肉里,得用鑷子一顆顆夾出來,又沒有麻醉藥,那滋味兒就別提了。好在顧文敏心智堅定,下手也又快又準,讓我免受了許多苦楚,一番折騰下來,不僅我渾身都是疼出來的汗水,顧文敏額頭也是一層細密的汗珠。
我剛想朝她道謝,她便一抿唇,面色不冷不熱的走到一個角落處,自顧自的閉目養神,似乎是在休息。
這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她在生氣了,但我實在想不出,她為什么生氣。女人就是這么麻煩,有什么事情總喜歡憋在心里不明說,讓你去猜,你猜中了她不承認,猜不中她又生氣。想想也真夠頭疼的,我體力消耗很大,心神疲累,便也沒有去理會顧文敏,靠著山石閉目休息。
只聽呂肅和豆腐三人還在交談,商量著該怎么出去,眼下頭頂上方的深淵口,早被頂部塌下的巨石堵住,從上面出去已經是不可能的了,這三人商議了半天,便決定從水下入手。那惡蛟原本是在外面的溶洞里,如今能游到這里來,肯定有什么大型地下水通道,我們或許可以從這個方面入手。
只是這一番搏斗、攀爬,這三人也是疲憊,便商議睡一覺起來,再由呂肅和豆腐下水打探,我聽得迷迷糊糊,再加上吃了消炎藥的緣故,不多時便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很沉,我是被餓醒的,醒來的時候呂肅正在擦自己的鋼刀,旁邊點著固體燃料。呂肅神情專注的擦著寶刀,嘴角似笑非笑,顯得很是淡定,完全沒有被困的模樣,不得不說心理素質過硬。他看了我一眼,隨后盯著已經逐漸變小的火苗,說:“這是最后一點燃料。”
這地方深處地下幾十米,下方又是地下水,濕冷無比,如同入了寒冬,若燃料用完,我們就只能受凍了。
緊接著,呂肅又說:“我和小豆兄弟下去摸底,應該能找到蛟龍來時的路,到時候再做打算。”我肩頭和手臂都有傷,便也安心坐享其成,呂肅于是搖醒了還在睡夢中的豆腐,兩人拿了武器,便攀下山崖入水,逐漸朝著深水中而去。
顧文敏還在睡,估計精神受了很大的刺激,我將燃料往她近處撥了一些,跳動的火光,照的她漂亮的線條忽明忽暗,猛然間,顧文敏睜開了眼睛,漆黑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我。馮鬼手見此,咳嗽了一聲,便坐到了稍遠的位置。
我被她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心里覺得有些不自在,卻聽顧文敏低聲說道:“這樣的事情很好玩嗎?”
“玩?”我愣了一下,說:“我沒有玩。”
她從地上爬起來,身形顯得有些單薄,抖了一下,啞聲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萬一你真的為了救我們而……我……”她嘆了口氣,神情很復雜,似乎有什么話想對我說,但最后卻沒有開口,只轉頭盯著眼前的火光出神。
她大概是在想什么事情。
我總算明白顧文敏為什么生氣了,一時又是感動又是好笑,隱約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心中不由自主冒起一個念頭:她是不是對我有意思?但當我側頭去看她時,發現她明顯對于眼前的篝火比較感興趣,完全不再給我一個眼神了。
我們三人在歇腳處等了幾分鐘,處于邊緣的馮鬼手忽然說:“上來了。”只見呂肅和豆腐鉆出水面,二人只穿了條褲衩,凍的夠嗆,爬上來之后,連忙擦水穿衣服。豆腐神色也是少見的嚴肅,看了我們一眼,嘆了口氣,說:“那東西一動不動,應該是死了,但我們反反復復摸了好幾遍,水下面根本沒有什么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