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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神經高度緊繃,生怕他一急槍會走火,氣氛僵持而緊張。
張威不耐煩的催促道:“我沒有時間和你們耗,快點,否則我現在就殺了她。”
“張威,是前段時間販毒潛逃的張威嗎?”我小聲的問身邊的警察,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微微點頭。
張威挾持泰泰一步步后退,泰泰看向荀陽,恐懼的哭喊:“哥哥救我。”
所有人都準備妥協,只聽帶頭的警察說:“我放你走,你把人放了。”
張威冷笑:“你當我傻嗎。我數三下,要么同歸于盡要么放我離開。”頓了頓,他幾近瘋狂高聲數道:“一,二……”快要數到三時,帶頭的警察打斷他:“我放你走……”
我看著另一邊高度緊張的荀陽,忽然想起荀陽媽媽說的話,我閉上眼睛深吸口氣,心想賭一把吧。“不可以放。”打斷警察的話,從他們劃分的安全范圍一步步走出去,他們將目光集中在我身上,不可置信的盯著我,我重復道:“不可以放他走。”
我一步步的靠近張威,看著他越來越驚慌的表情,他將槍口對向我,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你想干什么,別過來,再走一步我開槍了。”
“陽宣,你在干什么。”荀陽在一邊沖我吼道,他想沖過來,卻被張威遏止。“誰都別過來,否則我打死她。”
心臟緊張的狂跳,似乎下一刻就會爆炸般,極力抑制內心的恐懼,我置若罔聞向他靠近,我說:“我和她換,你放了她。”
“陽宣,你敢再走一步,我讓你回去,聽到沒有。”荀陽在一旁近乎嘶吼。
我充耳不聞,繼續靠近張威,張威則一步步后退,他將槍口再次對準泰泰的腦袋,明顯看到泰泰全身一顫,我安慰她:“泰泰,別怕,我將你換回來。”
她含著眼淚對我搖頭,卻又說不出話來。我冷冷道:“今天要么一起死在這里,要么你挾持我離開。”將威脅的話重新拋給他,猶豫間我已經走到張威面前,他驚慌的又將搶對準我,那么近,槍口就抵著我的額頭,我說:“開槍啊。”
他一慌,手指扣動扳機,槍卻未有任何動靜,伸手抓住槍口的位置,我死死的盯著他,冷笑道:“有本事你開槍啊。”他又連按了十幾下,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不可置信的盯著自己的手槍,他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就有警察看出不對勁,幾個警察迅速圍上來,三下五除二的鉗制住張威,將他按到在地。這一刻我徹底松懈下來,整個人都快虛脫般,擦了擦額頭上密集的汗水,走到泰泰身邊正想安撫她,身后一道大力將我拉到一邊,荀陽用力地捏住我的肩膀,雙眼通紅的沖我吼:“陽宣,你剛剛在做什么你知道嗎?我讓你別動你是聾的嗎。”
“我聽到了。”我委屈道:“我是因為知道槍里沒子彈才敢這么做的。”
“沒有子彈你就敢亂來。”他似乎用了全力,肩膀被捏的生疼:“萬一他身上有別的利器,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嗎。”
“對不起嘛。我死里逃生你能不能不吼我。”我可憐兮兮的拉著他的衣服道。
“你也知道死里逃生,陽宣,你的膽子能不能不要用在這些不該用的地方。”他無視我繼續吼。
泰泰在一邊緩了緩情緒,見我被荀陽罵的很慘,挪步過來帶著哭腔道:“哥哥,我也死里逃生,你怎么不關心一下我。”
荀陽大約被我氣得不輕,他扶著額頭對呂宋南說:“把她安全送回去。”說完,拉著我就離開。身后我聽到呂宋南勸慰泰泰:“別在意,你哥就是那么一個重色的人。”
☆、chapter64
荀陽走的很快,我踉蹌回頭見泰泰似乎并無大恙才加快腳步,將我粗暴的塞進車里踩上油門飛馳而去。耳畔風聲呼呼直響,我縮了縮脖子偷偷瞥了眼荀陽,他面部的鐵青讓我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只是……
“荀陽,你開慢點,很危險的。”我擔憂道,他已經超速了。
車速沒有放緩,荀陽冷冷道:“你也知道什么是危險。”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嚅囁著低下頭。
他未作聲,直到將車停下,伸手打開儲物箱從里面拿出一包煙,我反射性抓住他的手:“你答應我的你不……”
他面無表情打斷我:“為什么要聽你的,剛剛你有聽我的嗎?”
“我跟你道歉了,對不起嘛,你要我怎么做才原諒我。”我急道,收卻遲遲沒有放開他的手,他斜睨我半響,終于妥協將香煙放回原處,開口問:“你怎么知道槍里沒有子彈。”
我愣了一下,然后毫無隱瞞的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訴荀陽。
幾個小時前,蔣燁給我打電話,他說他在地下車庫碰到一直潛逃的通緝犯張威,從背后偷襲并與張威廝打了一番,毫無懸念他這位腿傷未好的傷殘人士輸了。他搶了張威的槍,張威反捅他一刀,唯一的收獲就是他趁機將子彈下了膛,幸好張威怕麻煩沒有一槍將他斃了,他現在流血不止,已經打了120。傷口沒有在斃命的位置,但他讓我轉告鄒聲,夸大其詞的轉告鄒聲,最好聲淚俱下的轉告鄒聲,他快死了。
“這種節骨眼他還想著鄒聲,可見他對鄒聲用情至深,我一定會幫他的。”話題扭曲到另一個方向,我越說越感動,完全沒注意荀陽越來越黑的臉。說動就動,掏出手機準備給鄒聲撥過去,荀陽卻一手捏住我的臉,強迫我看他,他陰沉沉道:“你有沒有想過他會有備用子彈。”我一滯,心臟砰砰砰的狂跳起來,當時情況緊急我沒有多想,被荀陽一提醒頓時一陣后怕,但我肯定不會告訴荀陽我的想法,心虛的偏頭,被他粗魯的一掰,強迫我與他對視,似看透我的想法,他惡狠狠道:“陽宣,你怎么敢……”
話突然頓住,荀陽松開掐住我臉的手,不再看我不再與我說話,默默的念了句蔣燁的名字,然后自顧自的下車。我知道他真生我氣了,無奈的跟下車,在他身邊不斷討好,可他依然對我毫不搭理。這一氣就是一個多星期,每天早出晚歸,我幾乎看不到他,偶爾我等到他回家,他仍對我不理不睬,回到家就鉆進書房,然后反鎖。
我很苦惱。在這苦惱的一周里發生了很多事情。那天機場的場面被人拍下,上了新聞,緋南事務所因我這不要命的行為一炮而紅,很多人說作為一個律師能豁出自己的命去救人,還怕他們對委托人的案子不全力以赴嗎?這是褒獎,同時也有貶低,說是作為一個律師把自己的命都不當回兒,能把別人的事兒當回事兒?不過,無論是褒是貶,事務所接的案子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憑著一場場大獲全勝的案子,緋南事務所的口碑和信譽也越來越好。
也因為這件事,荀陽的媽媽主動約過我一次,什么都沒說就讓我陪她逛街,然后還給我挑了兩套衣服,我受寵若驚并且兢兢戰戰的告訴她,我和荀陽結婚了,她淡淡點頭,臨走前說選個好日子籌備婚禮。我欣喜若狂,這完全是因禍得福啊。
還有關于蔣燁和鄒聲,當晚我給鄒聲打了電話,告訴她蔣燁快死了,并且極其夸張繪聲繪色的描述了蔣燁搏斗歹徒的全過程,果然把鄒聲嚇得驚慌失措,她掛了電話直奔醫院。后來蔣燁告訴我,那時他失血過多昏迷不醒,第二天醒來時就見鄒聲面色蒼白梨花帶雨的趴在他身邊,她見他醒了,抱著他就嚎啕大哭,然后不顧眾護士的眼光對著他就親了下去。接下去的日子,鄒聲對蔣燁悉心照顧體貼入微,朝夕相處中兩人的感情迅速升華。
有一次我和遲緋提著禮物去醫院探望蔣燁,正好碰到兩人感情交融中,鄒聲紅著臉靠在蔣燁懷里喘氣,一副小女人的模樣。我不禁驚嘆愛情的偉大,與遲緋相視一笑,拎著禮物離開,他們現在根本就不需要其他人的關心,有彼此就夠了。
這些都是好的,當然也有不好的事情。例如我媽看了新聞以后,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家一趟,電話里聲音溫柔的讓人毛骨悚然,我一點兒也不適應,但我想,一切塵埃落地,我媽想要彌補我也是可以理解的,然后我開開心心的回了家。我媽有好些年沒打過我了,這次我一踏進家門,我媽拿著雞毛撣子就往我身上揮,一點兒也不留情,我爸想攔被我媽很有氣勢的瞪了回去,他非常沒有原則的為我媽說了句加油,眼神望向我似乎在說,閨女你自求多福吧。
結果我媽打著打著就哭了,我知道她是因為心疼我,我抱著她邊道歉邊安慰說:“打是親罵是愛……”話落,我媽擦干眼淚拾起雞毛撣繼續往我身上抽,當然我不會站著讓她抽。
那一刻似乎回到小時候,我邊跑邊叫我媽邊打邊追,雖然長大了這畫面有些滑稽,但我真的非常懷念。懷念的結局就是我頂著一身痛趴在辦公桌上唉聲嘆氣的傷感了三天。
“唉……”
在數不清的第n次嘆氣后,遲緋終于忍不住嘲諷我:“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劫財了還是劫色了。”
我沒理她,繼續嘆我的氣。她不耐煩的滑動轉椅到我面前,也跟著嘆氣道:“說吧,什么事兒。”我捋起袖子給遲緋看我手上的傷痕,尋求安慰道:“我媽打我了。”
她冷笑:“就你這也叫傷,活該你。”
事實上,我媽雖然下手不輕,但多數被我躲了過去,少數打在身上,也因為穿的太多,根本就沒留下痕跡。腕上這條是我用手擋的時候留下的,淡淡的紅印,估計明天就消了。
我垂頭喪氣,她繼續說:“留著給你家荀陽看吧,也許他會心疼你。”她這樣一說,我更加喪氣,整個人頹廢的靠在椅子上望天花板:“自從機場那件事后,他就再也沒理過我了。”
遲緋用腳一蹬,轉椅回到自己的位置,她幸災樂禍道:“估計是膩了,你可真慘,還沒結婚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