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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邊的顧心言咯咯直笑,“哥,我又不是第一次來T市,說不準我比你還熟悉這個城市呢,就別來接我了,我想先回D大去找同學玩——”
顧心言還沒說完,就被顧于肆截斷了話,“不準去。”
記憶里顧于肆從沒有大聲吼過自己,顧心言有些受不住,笑聲就那樣被掐斷,“哥,你怎么了?”
早上圓缺望向他的那一眼又躥入他腦海,顧于肆揉揉眉心,“幾個小時的飛機你也累了。早點回酒店休息,晚上我喊林子禽獸他們給你接風。”
顧心言拖著行李箱站在熙熙攘攘的大廳,愣愣看著已經(jīng)掛斷的手機,好半天沒回過神。剛才,哥哥是讓她住到酒店去?哥哥向來是疼她的,所以這次惹事之后她就直接投奔他來了,滿打滿算也沒想到過會是這樣一番情景。
顧于肆這邊收了手機,更是眉頭緊蹙,想想還是給那個小女人去了電話。
課表上今天下午才有課,時間很空閑,圓缺卻不知道回去后要干嗎,腦子好像放空了。顧于肆的電話打來了無數(shù)次,她干脆關(guān)機,想了許久,只有回宿舍去。
氣象預報說又一輪的臺風將要登陸,今天將影響到T市,會有大風大雨,要市民注意安全。宋青青咬著蘋果笑道:“天氣預報什么時候準過啊?”
可下午的時候偏偏雷雨大作,圓缺只昏沉沉地睡,午飯都是托宋青青打回宿舍的,也就喝下去點紫菜湯,宋青青見她這樣子便說要去醫(yī)院,圓缺咧嘴笑笑,“哪兒有那么金貴?睡一覺就好,下午你幫我請個病假。”
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原本還能說句完整話的圓缺,只覺得嗓子干得快要冒火。宋青青下了課回來時,圓缺正要去校醫(yī)務(wù)室拿藥,見她下床都虛軟無力的樣子,宋青青死活拖著她直奔醫(yī)院。
一番檢查之后,宋青青看著病歷單,就差將食指戳到圓缺腦袋瓜上了,“心肌炎啊,你讓我說你什么好,中午就讓你來醫(yī)院,死活不肯,現(xiàn)在好了,胸悶難受不?”
看著坐在走廊座椅上的圓缺臉色越來越白,宋青青心又軟了下來,慌忙拍拍她的背部,“在這兒等著,姐去交費,等會兒輸了液就不疼了。”
圓缺干裂著唇,想說什么,嗓子跟吃了熾熱的沙子一般燒灼著喉嚨,宋青青將她扶正坐好,“等你好了再感謝姐也不遲。坐好了,在這兒等我。”
看著宋青青風風火火離去的背影,圓缺眼角一熱,還好,這世上總歸是有人心疼她的!她低頭擦去淚花,沒注意到走廊轉(zhuǎn)角閃過的熟悉身影。
“哥,我頭好昏啊。”顧心言掛在顧于肆的胳膊上撒嬌地說道。
彼時圓缺正坐在三樓走廊的座椅上,腦子混混沌沌的,顧于肆卻是在轉(zhuǎn)彎的時候就看見她了,然后動作迅速地拽住顧心言轉(zhuǎn)了身,避免她們碰面。
他一路心神不定,幾次回首看向那單薄的背影,不顧顧心言詫異的眼神,只是暗暗思索。
“哥,你在看什么呢?攥疼我了。”直到顧心言喊他,他才回過神來,慌忙將顧心言推進醫(yī)師檢查室。
“你先做檢查,我去走廊里抽一支煙。”顧于肆說著,就在顧心言頭頂輕輕摸了摸,轉(zhuǎn)身走了出去。顧心言卻是暗自松了一口氣,她說自己生病了的時候被他強揪著來醫(yī)院,一路上她都在暗暗盤算著怎么樣才能讓自己的小計謀別被他看穿了。
顧于肆走出醫(yī)生辦公室時,走廊里早已沒了圓缺的身影,靠在窗前點了煙,連著抽了好幾根,才預備折轉(zhuǎn)回去,豈料一轉(zhuǎn)身,顧心言就上來抱住他的胳膊,“哥,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晚上不想和林子他們瘋了,醫(yī)生說吃點流食最好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顧心言臉上掛著病態(tài),心底卻是悄悄地捏了一把冷汗,她不知自己這個小算盤是否能瞞天過海,可是不試一試又怎么知道。這世上哪有哥哥不讓妹妹回家住的道理,除非,他還在惱她之前做的那件錯事,可錯已經(jīng)鑄成,他是她親哥,總不至于記仇。
“醫(yī)生怎么說的?喝流食就能治好感冒?”他依舊溫柔的樣子,輕輕地拍打著她的手背,完全是一個好哥哥的樣子。
顧心言看他一點沒懷疑的樣子,更覺得下午站在酒店外淋半個小時的涼雨是賭對了,此時她的臉色是有點病態(tài)的蒼白,但還沒到嚴重的地步,配上她可憐兮兮的口吻剛剛好,“醫(yī)生開了藥,說要多休息,多吃點素食流食之類的,我不喜歡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我們趕緊回家吧,好難受啊。”
顧于肆也想趕快離開這家醫(yī)院,索性就遂了顧心言的話。上車之后顧于肆望著醫(yī)院辦公樓三樓,慢騰騰地倒車,到了駛出醫(yī)院的那一刻,他還是踩了剎車,“你在車上等著,剛才抽煙時打火機好像落在醫(yī)生辦公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