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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姐照顧范素心三年多了,剛轉到這個醫院的時候,圓缺就把自己的情況跟她說了。梅姐一開始心里多少有些瞧不起圓缺,后來見她特別孝順,也受了感動,反倒同情起她來,對范素心的照顧也盡心盡力。
“圓缺,你放心,她是我的病人,我自會好好照顧她,所有會影響到她病情的,我都會控制住。只是,圓缺,再過一年你也要畢業了,總不能跟著那個人一輩子,早作打算啊。不然……”以后還有誰敢娶你啊,梅姐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
圓缺感激地笑道:“我無所謂了,那些事情都隨緣吧!”然后拿起旁邊的水果袋,鉆進了病房。
病房內的范素心本是目光空洞地看著玻璃窗外的天空,聽到開門聲,以為是梅姐,“我現在不想聊天,你先忙去吧。”
半天沒聽見答話,卻聽見病床旁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她轉頭一看,圓缺正低頭削著蘋果皮。
“你這丫頭,來了也不吱一聲?!?
“吱?!?
“呵呵……”范素心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混濁的目光投到女兒臉上,透著一股溫柔,“你平時上學又要打零工,難得來媽這兒,就別忙活這些了?!?
范素心雖癱瘓在床,可這三年有圓缺撐著,倒沒讓她受多少罪。
圓缺抬頭,見范素心臉色不錯,笑笑,“不累。他們現在對我都挺好的?!?
圓缺流利地說著謊話,她跟著顧于肆的事兒是瞞著母親的。當初范素心癱瘓,龐大的醫療費用,圓缺也只說是尹懷明支付的,沒敢說是靠別的男人養著,不然讓范素心知道原委,哪還有清凈日子過。
“唉,我又不是不知道,從小尹颯就看你不順眼,到處找碴兒欺負你,你這孩子也只忍著,從來不吭聲。因為我這事兒,尹颯肯定更沒少折磨你。”范素心絮絮叨叨地念著,好像是被封了幾天的嘴,封條一撕開,就沒完沒了地要把一肚子的話倒盡。
圓缺眼眶一紅,低下頭去,假裝繼續削蘋果,等范素心念完了,她才抬起頭來,轉開話題,“今天下雨了,身上疼嗎?”
三年前出了車禍,范素心半身不遂偏癱,下半身沒知覺,上半身遇到天陰下雨的,還風濕疼。
“不痛了!”范素心的手在圓缺頭頂來回撫摸。
“媽,過些天我可能沒法經常過來看你,快暑假了,多跑跑興許能找個好的暑期兼職歷練歷練,長點實習經驗,對明年畢業找工作有幫助,也多存點錢。到時候
就能把你接到家里來,我親自照顧,咱們母女團圓,不讓你一個人待在醫院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圓圓都快畢業了……”范素心拍著圓缺的手背,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媽知道你孝順,別盡顧著找工作,你年紀不小了,也該找個對象了!”
說到這個話題,圓缺很是無奈,剛剛梅姐才提過,“我現在哪有心情想這些事兒?”
“圓圓,你是不是還想著蘇楊?”范素心突如其來地問道。
圓缺心里一顫,忙垂下眼瞼掩飾自己的慌亂,將削好的蘋果遞給范素心,方才平靜地說道:“媽,他都出國那么多年了,現在就算見了面,估摸著也都認不出來了,我惦記他干什么?”
想起三年前圓缺與蘇楊分手后,圓缺憔悴失神了好多天,現在卻能這么平靜地把蘇楊當成陌生人,到底是她耽誤了自己的女兒,范素心哽咽了。
“都怪我拖累了你,不是我出這事,你跟蘇楊畢業后也能結婚的,再不濟,也不至于你到現在還孤孤單單一個人,撐得這么辛苦,媽……對不住你啊……”
“媽——”圓缺眼圈立即紅了起來,跟著落淚,“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跟蘇楊分手不是因為你。你怎么盡說這些我不愛聽的話?咱們母女相依為命,那么多的辛苦都撐過來,不就是為了好好地生活在一起嗎?你非要想那么多做什么,就不能好好養病嗎?”
圓缺越說越傷心,索性趴在床沿嗚嗚地哭起來,一直以來的辛苦,拍賣會重遇蘇楊的心煩意亂,跟顧于肆鬧別扭忍到現在的委屈,終于得以發泄出來。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又下起了蒙蒙細雨,圓缺渾渾噩噩地走在清涼的雨里,才覺得舒服了許多。
只是這樣的任性,換來的只能是生病,回到學校的當天夜里,圓缺便發起了低燒。
睡得昏昏沉沉,就連做夢也是恍恍惚惚的,恍惚讓她再一次回到三年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記得清楚,蘇楊找到她的那一天,也是她沒去學校的第三十六天。
蘇楊找到半島別墅,抓著她的肩膀,狠狠地質問:“這就是你消失的原因,當別人的情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