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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苦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側(cè)身站立，池水將將沒至腰部。將雙手掬起一捧水淋在臉上，他仰起頭，雙眼緊閉，晶瑩的水珠顫抖地滑落下來，他的下頜，他的喉結(jié)，他的胸膛……風(fēng)飄來，促得那水珠亂滾，倒映著萬千月華，又投入那深深流水。

她現(xiàn)在只有一個(gè)愿望。

她希望自己能變作那其中一顆小小水珠，被他的雙手捧起，流過他的身軀。她不求更多的流連，也無需特別的注目。

她只希望能與他有片刻的相依，而后，她是歸入川海，還是蒸騰上天，都了無遺憾。

***

未殊察覺到林中有人。

呼吸急促，氣息虛浮，顯然不是什么高手。身量嬌小，腳步輕軟，估計(jì)還是個(gè)女人。

他又洗了把臉，便往回走。

師父突然正面轉(zhuǎn)身，阿苦猝不及防駭了一跳，立刻躲去了樹后，掩耳盜鈴地閉上了眼。

我什么也沒看見，什么也沒看見，什么也沒看見……

“你看見了？”是師父清淡的聲音，似個(gè)悠閑的獵人，好整以暇地等她自投羅網(wǎng)。

她認(rèn)命地睜開眼，便見到師父已披好衣裳，正在系腰帶。長發(fā)仍是濕漉漉的，將肩頭的衣衫濡濕了一片，又往下，勾勒出胸膛的形狀來。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終于忍不住，上前伸出了手。

她大聲：“你你你做什么？”

他的手指在她鼻下輕輕一劃，面無表情地道：“你流鼻血了?！?

她將手按住人中，一仰頭，像條垂死掙扎的魚一樣跳了起來：“你欺負(fù)人！”

他終于繃不住，笑了。

素來是安靜的人，便連笑容都很安靜。深黑的眼睛里盛了月光，盈盈地捧過來，令人感覺自己似是被珍惜和愛護(hù)的。阿苦好不容易收了鼻血，拿塊布塞在鼻孔上，朝天輕輕哼了口氣，卻仍舊不敢看他。

“到底是誰欺負(fù)誰？”他的眼底仍蘊(yùn)著笑意，表情卻嚴(yán)肅得很，“你大半夜不好好睡覺，跑來偷看些什么？”

“當(dāng)然是偷看你啊?！卑⒖喙Ｖ弊拥馈?

他眉宇微舒，“好看嗎？”

“好看！”阿苦不假思索。

他又微微笑了，手拍了拍她的頭。每拍一下，她就自發(fā)矮了一寸。末了，她終于忍不住：“別拍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兒?！?

他的手在半空里頓了頓，卻忽然環(huán)過她的肩，將她抱住了。

☆、第48章 色相

這一來可把她嚇得手足無措。他聲色不動(dòng)地將她攬向自己，直到肌膚相貼的地步。她的頭撞在了他的胸膛上，她想抬頭，卻被他按住。

于是她的耳畔便響起了他的心跳，咚咚咚，強(qiáng)勁有力，急如驟雨。男人沐浴過后的清新氣息環(huán)繞了她，她從未有如此刻般清醒，她清醒地知道自己正陷于沉醉。

“阿苦，”他的聲音微微沙啞，好像在喉嚨里放了一把火，吐息都是灼燙的氣流，“還想看嗎？”

她拼命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那不正是她的愿望嗎？

她埋在他的懷里，輕輕悄悄地伸出手去環(huán)住了他的腰。他的身子明顯地一僵，而后又放松了下來，他低頭，看見她烏發(fā)如云，月光下宛如纏綿的霧影。

他便在她的發(fā)上印下輕柔的吻。微風(fēng)拂過，發(fā)絲輕撩，她一動(dòng)不動(dòng)。她應(yīng)該是能感覺到的，在這樣的時(shí)刻，從頭發(fā)絲到腳趾甲都敏感得不堪一擊?？墒撬粍?dòng)，好像立定主意要裝傻，他于是吻了許多遍，直到她的發(fā)絲都顫栗了——

“師父，”她的手指將他背上的衣衫都抓皺了，口中喃喃，“師父……”

他笑起來，她感覺到他的胸腔輕微震動(dòng)，似是真的愉悅。

“你也會(huì)害羞嗎？”他一本正經(jīng)地問。

“胡扯！”她脫口而出，“我錢阿苦平生不知道害羞倆字兒怎么寫?！?

他微微挑眉，仿佛不信。她急了，掙脫了他便要解釋，他卻不由分說拉過她的手探入自己的衣襟。

她的眼睛睜圓了。

像一只左顧右盼的雀兒，突然被雷劈焦了，烏黑的眼珠卻還是定定地盯視著他。

全身都如石化，僵硬了，不能動(dòng)彈。可那只手在他的誘引下卻自生了知覺，激動(dòng)得發(fā)顫。他的胸膛沾著夜中的水汽，還在泛涼，他的心卻是熱的。

就如她方才聽到的一樣，正在火熱地跳動(dòng)。

他放開了手，她的右手卻仍不自主地覆在他心口上。

他便就著這衣襟微敞的姿態(tài)，安靜地凝視著她，輕聲說道：“我這顆心，都在你手底下了?！?

她呆呆地道：“所以……你是我的人了？”

他輕輕擰了眉，似乎認(rèn)真地思索了片時(shí)，才道：“大約是這樣?！?

她呆呆地道：“那……那你親我一下。”

冰涼的唇，靜默地覆了上來。萬籟俱寂，唯有蛙鳴，一聲響似一聲，仿佛應(yīng)和著心跳。無聲無息之間他與她靠得更緊，他的舌尖輕輕掃過她的唇，便激得她渾身滾燙顫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