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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忙也好,嫌吵也罷,左右他也算是出手相助了,如意點點頭,道了一句謝。
那邊吉祥在喊金玉滿堂準備出門,如意也準備出去,不料一直貌似很認真在看書的男人忽然開口:“這個鄭澤,你防著點。”
如意步子一頓,有些不解的回望他。誠然她一直對這個鄭澤有幾分戒心,不曾親近過,可他忽然提起這一茬,讓如意很意外。
還想追問幾句,吉祥卻在催了,如意對他道:“我們要出門一趟,房門我都鎖了,我們大概傍晚才會回來……”想了想,又說道:“大黃會在家陪著你!”
回答她的是一室沉默。
然而,江承燁的話終究讓如意沒能好好出這趟門。她腦子里不斷地想著他那句話,從最初見到鄭澤到今日他來何家村,她雖然一直都覺得這個人他給人的感覺很古怪,對待她的態度尤其的怪,可是要讓她有條有理的列出來到底是哪里有問題,她又說不大好。
“不如買些棉花吧,縫幾床新被子,剩下的今年咱們每人都可以做一件冬衣了!”吉祥在成衣鋪子面前停了停,覺得成衣太貴,不劃算,還是準備自己做。只是她叫了如意好一陣子,如意都沒反應,轉過頭過一看,不曉得她是在發些什么呆。
吉祥私心想著如意興許是到了鎮上又記起了那些可怕的事情,遂不敢再耽誤,買了棉花衣料,又加了一匹上好的緞子,接著在先前的糕點鋪子給金玉滿堂買了些果脯。
這家糕點鋪子當真已經翻新過一翻,靠著如意送來的點心,他算是賺了大錢,然當吉祥想找老板商量著下一回送什么糕點過來,老板卻連連擺手避之唯恐不及的溜掉了。
吉祥有些尷尬的看了一眼一邊的伙計,那伙計似乎也正盯著她們這一處,見吉祥望過來,趕緊低下了頭。如意看著伙計和老板的模樣,若有所思。
鎮上一行實在是不怎么愉快,花了將近五兩銀子,將后幾個月的衣食都置辦的妥妥當當,四姊妹每人拿了些東西,將近黃昏的時候才緩緩朝家里走。
從前家里過得苦,一兩銀子可以用一年多,幾姊妹勒著褲腰帶過日子,吃了上頓沒下頓。如今不過上一趟鎮上就用了五兩多銀子,這是從前做夢都想不到的。只不過今日一行,吉祥大致也看出來,這家家商鋪似乎都不大收如意的東西了,家里沒有收入,就算是金山銀山也能坐吃山空,往后的日子,只怕當真要節儉些了。
金玉滿堂只要有吃的,都很乖不會鬧,一行四人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大黃聽到聲音汪汪叫了兩聲,吉祥猜測如意興許是因為鎮上的事情不大順心,打發了金玉滿堂去灶房里幫忙。
之前曬得魚面已經差不多了,取些魚面在水中泡上半盞茶的時間,泡完過水煮一遍撈起瀝干,再將調料按比例下油鍋爆香炒成醬料,加入魚面一并翻炒,晚上的晚飯便是魚香魚面。
如意特地拿了一只大碗裝了滿滿一碗,又拎了兩只小碗,兩雙筷子,和吉祥支會了一聲便去了東屋。
香氣四溢的魚香魚面飄進東屋,江承燁終于不消如意費口舌就將目光投了過來。如意看也不看他,直接將矮桌放到地上,滿滿的魚面往中間一放,自己就拿著小碗開始一點一點挑著吃。
天氣熱的時候香味躥的就格外的歡唱,面條又是個十分微妙的食物,如意絲毫不顧及女兒家的矜持,將面條唑的簌簌響。江承燁看著另外一邊擺著的一只碗,不經意的咽了咽口水:“何如意,你吃的什么。”
如意吃的兩腮鼓鼓,還能抽空回答他:“魚面。魚香魚面。”
江承燁放下書:“拿過來。”
如意繼續吃自己的面,充耳未聞。
江承燁面色不悅,正欲再度開口,便聽見她說:“今天我去鎮上,糕點鋪子的老板忽然不肯收我的貨了。后來我偷偷問了伙計,伙計卻說先前糕點鋪子擴張翻新的時候,晚上曾被人砸了門,掌柜的沖到店門口的時候,人已經跑了,他以為只是偷東西的賊,哪曉得聽到百味樓的消息之后,鎮上忽然掀起一陣流言,掌柜的就給嚇傻了。”
江承燁終于將目光從魚香魚面上移到了如意臉上,但見她神色如常,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他微微挑眉:“針對你來的?”
如意又給自己挑了一大筷子:“原本不覺得,現在越想越這么覺得!現在人心惶惶,商家覺得誰請了我,都會被那個幕后黑手施以報復。即便對黑手報復一說不屑一顧的商家想請我,也會自發的被其他同行認定他就是那個幕后黑手。”
江承燁看著她那兇猛的一筷子,終于忍不住叮囑:“給我留一點。”
如意不動聲色的看了看他,如他所愿的起身將桌子搬到了床上,把另一副碗筷遞到他面前。
江承燁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奪過碗筷,修長的手指捏著筷子,明明給人一種很克制的感覺,卻還是一不留神就卷了小孩拳頭那么大的魚面去了自己碗里。
如意不打擾他,就瞧見他從碗里挑了一筷子嘗了一口,眼中的光彩一閃而逝,等到咽下第一口的時候,又是那個沒有情緒的高冷貴公子。
“這個好吃。”高冷卻誠懇的評價從他口中說出,如意不怎么意外,但也不接口,只是低著頭吃面條。
“連這點膽色都沒有,他們還做什么生意?”男人忽然發話,如意抿掉面條,一邊鼓著腮幫子嚼面條,一邊很是贊同的點頭:“我也這么覺得。不過經過這件事情,我好像明白了點什么。”
江承燁送了一口魚面,一邊慢條斯理的嚼一邊看著她示意她說下去。
“原本我以為百味樓的事情只不過是有人可以針對我想要報復我,可炸藥沒炸死我,火也沒燒死我。連著幫我賣了糕點的糕點鋪子也被人偷襲。我現在是不是就像一把雙刃劍?給別人帶去好處的同時,也埋下了隨時遭禍的隱患?可一個小鎮上,誰會有這么大的本事,這么強的勢力?”如意一點一點說著自己想法,江承燁趁她說話的時候大口大口的吃面。
如意說著說著聲音就停了,江承燁渾然不覺的繼續認真吃面,直到他把最后一口都吃掉之后,才優雅的擦著嘴巴挑眉看她:“怎么不說了?”
如意將碗筷收到一邊:“吃的還愉快嗎?”
江承燁看了她一眼,道:“喔,還不錯。”回想了一下她剛才說的話,繼而道:“你如今什么想法?”
如意的手放在矮桌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面:“我覺得……這個人似乎是想把我逼到絕境。即便我本事擺在那里,也找不到一個伯樂敢收養我,從而讓我……很絕望?”
江承燁打量了她一眼,坦白的說:“我真是長見識了,原來絕望是你這種樣子么?”
如意改為雙手托腮的動作:“所以我不敢肯定。誠然我并不覺得有多絕望,可是這個可能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了……”她忽然想起他上午的話,這下子抓住機會問了出來:“還有,你為什么讓我當心鄭澤?”
江承燁用一種很不可思議的眼光看她:“你想了大半天了都想不出來?”
如意也很坦白的搖頭:“我的確是覺得他這個人行為舉止都有些讓我看不入眼,可是具體在哪里,我又想不明白。”
江承燁點頭:“唔,你的感覺很敏銳。”然后略顯遺憾的補刀:“也只有感覺比較敏銳……而已。”
“你……”如意杏眼圓瞪,正要張口,面前的男人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鄭家是商賈之家,多少年來都是行商這一條路,無論是看人還是處事,都是從一個商人該有的立場上出發。聽說他之所以娶何香芝,是因為你母親何李氏曾憑借往昔交情上門提親,只是你姐妹二人抵死不從,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娶了何香芝,這是為什么?”江承燁第一個問題拋出,望著如意。
如意摸摸下巴,試著回答:“因為……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因為他答應了我娘,所以不能失信于人?”
江承燁抽了抽嘴角:“你的腦子果然只有燒飯的時候才能用么?”
如意微微瞇眼:“所以你明天是想喝沒有南瓜沒有米的南瓜粥嗎?”
江承燁微微皺眉,很是高深又莫測的看了她一眼,確定了她是認真的,方才說道:“他娶香芝,就是一個不符合常理的決定。”
如意垂眸想了想,點頭道:“沒錯,香芝就算長得再好也不是傾國傾城,鄭澤娶了她,的確是談不上有什么好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