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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浮屠喝了一口周琰喂過來的雞湯,盯著他吞下去,不知在想什么,表情卻一點都不像在喝雞湯。周琰并沒有注意到,正在撇雞湯上面的浮油,然后慢慢吹了幾下,才送到他嘴邊。
氣氛太溫柔,駱浮屠忽然覺得心口某個地方在往下慢慢塌陷,他盯著周琰看了半天,漫不經心道:“要吃肉。”
周琰疑惑地看他一眼——這家伙……胃口這么好,一點都不像病人。
不過他還是夾起一塊雞腿遞到駱浮屠嘴邊:“張嘴。”
駱浮屠沒有張嘴,只無辜地看著他:“我吃不動,你幫我嚼。”
“……”
周琰夾著雞腿的手微微顫抖,此時他終于明白過來,這混蛋根本是想方設法在占他便宜嘛。
“我警告你,你不要太過分……吃東西讓別人嚼,惡不惡心啊!”
駱浮屠笑看著他:“別人嚼當然惡心,你嚼就不惡心。”
“我惡心!”
周琰猛地將碗放在桌上:“不吃拉倒!餓死你!”
駱浮屠眼巴巴看著被他摔在桌上那只碗,偷偷撇嘴——好吧……玩過火了,把他惹毛了。唉,一時太得意,他都忘了周琰也是個易燃易爆炸的危險品,讓他給自己喂飯就已經很好了,干嘛還要求那么多,現在連雞湯也沒得喝。
駱浮屠正默默后悔著,卻見周琰忽然夾起碗里的雞腿咬了一口,然后猛地捏住他的下巴,湊過來將雞肉喂進他嘴巴里。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駱浮屠反應過來的時候,周琰已經皺著眉頭退回去了,好像剛剛喂東西的人并不是他。
駱浮屠一邊嚼嘴里的雞腿,一邊驚奇地盯著他,什么時候把那塊肉吞下去的都沒注意。
“還要。”
周琰瞇起眼睛:“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適可而止?”
駱浮屠見他有發怒的前兆,沉默半晌,對周琰伸出一根手指:“最后一次,我保證。”
“……”
周琰盯著他看了許久,重重吐出一口氣,然后從雞腿上狠狠撕了一塊肉下來,再次捏著他的下巴喂過去。駱浮屠那只沒受傷的右手猛地摟住他的腰,將周琰用力拉過來,貼在自己懷里,從他口中卷走食物的同時,也纏住他的舌尖。他用力按住周琰的后腦,舌頭在他口中用力翻攪著,與之前幾次都不一樣,與單純的占便宜也不一樣,這次卻放了更多的情緒在里面。
只是真的想吻他。
周琰被駱浮屠弄迷惑了,他一開始想推開他,但是在覺察到他的意圖之后,竟然有些迷茫,他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舌尖抵住他推了兩下,分不清是抗拒還是回應。駱浮屠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壓著周琰的后腦越吻越深,竟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他好像也曾吻過他……
兩個人正越發意亂情迷,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的歡呼聲,夾雜著打擊樂器的聲音,將周琰喚回神,他猛地睜開眼睛,從駱浮屠懷里逃脫出來,他盯著駱浮屠,胸口急促地起伏著,后者也一臉茫然,似乎還深陷在那個吻的氛圍里面沒清醒過來。
周琰用力擦了擦嘴唇,吞下口中凌亂的喘息聲:“我出去看看。”
“哎……!”
駱浮屠想叫住他,但是周琰早就跑了,只留下半扇沒來得及關的門。駱浮屠盯著門邊緊緊皺起眉頭——虧他這種時候還有心情看熱鬧,看熱鬧就那么重要嗎?
第30章 打天下和追男人是一樣的道理 沽名釣譽……
駱浮屠躺在床上等周琰回來,按理說就算看熱鬧,也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誰知他居然真的跑出去看熱鬧看了半天,而且完全沒有要回來的意思。
駱浮屠看了眼桌上已經放冷掉的雞湯,并沒有想吃的意思。
他又不是真的餓。
他現在比較想知道造成“熱鬧”的人是誰,讓他知道了,非給他下詛咒不可,中了詛咒會三天尿不凈的那種。
過了好久,周琰終于從外面回來,但是皺著眉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駱浮屠覺得奇怪,便問道:“怎么回事?”
周琰把門關上,在一旁椅子上坐下來:“你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
駱浮屠不是很關心:“總之不會跟我們有關系。”
周琰面無表情瞥他一眼,駱浮屠見他神色不對勁,不由又問:“跟我們有關系?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他說完便想,莫非是托馬斯的人追到這里來了,可是如果是他的人,不該這樣敲鑼打鼓地出現,而且周琰如果發現追殺自己的靈師,回來第一件事肯定是讓他趕緊逃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心事重重。
“我在街上看到了咱們剛剛殺掉的那頭魯力安。”
駱浮屠有些驚訝,隨即道:“那也必定不是又活過來了,不然你不會這么冷靜。而且外面歡呼聲不絕于耳,似乎在歡迎某個人,總不會是那怪物吧。”
周琰一邊給自己倒水,一邊點頭道:“是有人撿了魯力安的尸體,正拉著尸體游街示眾。對外宣稱,是他殺死的。”
這件事也太巧了點,還是該說這人運氣太好,真正殺死怪物的人還躺在床上養傷,那邊就撿到新鮮的尸體上街招搖撞騙……他怎么能撿到的?魯力安的尸體分明被丟到懸崖下面去了。
駱浮屠忽然笑了一下:“這倒有意思。”
周琰抬眼看向他:“原本也不值得特地拿來告訴你,不過你居然不在意?我還以為你拼著撕裂傷口的危險也要爬下去給他下詛咒。”
駱浮屠心說是想給他下詛咒,不過原因倒是別的。
“不是不在意,只是見過太多這種事,已經習以為常。”
駱浮屠撐著床鋪從床上坐起來,周琰見他亂動,便走過來扶他,體貼地將枕頭塞在他身后幫他墊著。
“我見過太多沽名釣譽之人,弄虛作假之人……今天這個,只是借著一具怪物的尸體充當英雄,與我見過的齷齪事比起來,算是小巫見大巫。”
周琰在床邊上坐下,優雅地翹起一條腿,疊壓在另外一邊:“我理解你說的。不過今天的事還有一點麻煩,那個撿了魯力安尸體招搖撞騙的人,正是我們這次要見的人,就是鐵礦廠的小廠主。”
周琰出去看熱鬧時,游街的馬車正好從他面前駛過,一名金發年輕男子坐在馬車最前面,姿態隨意,意氣風發,十分張揚。他長得倒是十分英俊,只是打扮得太夸張,穿著一身中世紀歐洲貴族的服飾,脖子上還掛了一條粗大的黃金項鏈,半躺在馬車前面,正支著一條腿擺poss。這家伙就差把“爺有錢”寫在臉上了,周琰面無表情地盯著馬車遠去,腦子里蹦出兩個字——麻煩。說實話,周琰不太懂如何跟這種性格的人談判,不僅張揚還虛榮,而且目前來說,他的誠信度在周琰這邊也不過關,居然撿怪物尸體回去當成自己的功勞,用以愚弄百姓。
如果可能,他希望合作者不是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