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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適應(yīng)性是很強(qiáng)的，楚清黛想想這半個月的日子簡直跟做夢一般。才開始的時候晚上她根本睡不著覺，一是環(huán)境適應(yīng)不了，二是跟徐虎睡在一起緊張的根本不敢睡，只要他一躺下，她的心就高高的提了起來。那真是整晚整晚的睜著眼到天亮。

不過慢慢的她也能睡一小會兒了，雖然徐虎一翻身她還是會驚醒，仍舊會下意識的把自己縮在墻角身子繃得緊緊的，但是起碼能睡了。除了這個對吃食的適應(yīng)對楚清黛來說也是一個極大的挑戰(zhàn)。

以前的楚清黛就算是早膳也十分講究，有葷有素有點(diǎn)心有粥品，哪里像現(xiàn)在這樣一天到晚都是稀粥咸菜疙瘩，吃頓餅子都是難得了。她這些天就全憑著雞蛋羹活著，偶爾才會喝一口粥。

其實(shí)不僅僅是楚清黛不自在，徐虎也不自在的很。他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以前楚大妞強(qiáng)勢的時候徐虎更強(qiáng)，現(xiàn)在楚清黛軟了，他就沒轍了。說實(shí)在的徐虎真是怕了楚清黛動不動就哭了。難怪都說女人是水做的，可不是水做的嘛，要不然那眼淚怎么就跟不要錢似的，時不時的就留下來些。要不是看著楚清黛眉目清明，他都懷疑當(dāng)時他那一巴掌是不是把人打壞了。

今天的晚飯是在馬家做的，徐虎買了酒和肉，馬三在外面買了兩個現(xiàn)成的鹵菜，趙強(qiáng)拿了一碗白面過來說是讓烙餅吃，不過淺淺的一碗白面，都是些壯勞力哪里夠，不過就是這一碗白面馬蘭都心疼的不行，一副我出了大力的樣子。

趙有福是最晚回來的，當(dāng)學(xué)徒的時間最不自由，每天都是早出晚歸，等到他回來的時候徐虎他們已經(jīng)喝上酒了。他見到這幅場景，連手都顧不得洗，直接一屁股坐了過來。

雖然沒有外人，但是女人們卻是不上桌的，櫻桃一天到晚幾乎不出門，連飯菜都是馬大娘給端進(jìn)屋里去的，讓她帶著孫子吃。這次又多了一個楚清黛，外面這么多外男她當(dāng)然不可能出來，馬蘭見馬大娘忙里忙外的給這個送了菜給那個送，撇了撇嘴不高興的說道：“櫻桃妹子倒還罷了，人是有身份的人，她倒也成大家閨秀了?！边@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雖然徐虎這次買的肉不少，但是人也不少，光是大男人就整整五個，給男人們的東西當(dāng)然是最好的，剩下的本來就不多，馬大娘又給櫻桃跟楚清黛各端了一份兒進(jìn)去，留給他們的東西就少的可憐了。也僅僅是一人一碗白菜豬肉頓粉條而已，餅子倒是管夠。

相對于他們簡單的吃食男人們那一桌就要豐富得多了，一個爆炒肥腸、兩個鹵味、一個蒸肉、一個油炸花生米然后還有滿滿一大盆子的豬肉燉粉條，跟他們這白菜多豬肉少不同，男人們那里幾乎滿滿一盆子都是肉。

櫻桃馬蘭比不了，人家是馬大娘嫡親的兒媳婦，就算是馬大娘多給些也沒什么，但是楚清黛那里她就不是那么順眼了，當(dāng)時她看的真真的，馬大娘給她端進(jìn)去的菜里面除了一碗菜還有蒸肉，甚至還有一碗雞蛋羹，都是給人當(dāng)媳婦兒的，怎么差距就那么大。

聽著馬蘭憤憤不平的聲音，馬大娘沒說話。這讓她咋說，這肉是虎子買回來的，剛才做飯的時候虎子就專門過來跟她說了大妞身體不舒服，讓她給端碗菜進(jìn)去，順便做個蛋羹吃。大妞前段時間吐得那么厲害，就她看十有*是懷上了，這正是補(bǔ)身子的時候，多吃個雞蛋沒什么。

而強(qiáng)子家的，一家三口三張嘴，就拿過那么淺淺的一碗白面來，能夠什么用，能有一碗燉菜吃就不錯了，既有豬肉又有粉條，這可是連過年都吃不上的好東西。

見馬大娘不說話，雖然覺得無趣，但是馬蘭的嘴卻不閑著，無非是說些楚清黛的壞話罷了。

趙大娘一直低著頭吃菜，僅僅是馬蘭抱怨的這么一會兒工夫，一碗菜已經(jīng)見了底，餅子也吃了兩個，不過仍舊覺得肚里餓，便沖著馬蘭說道：“去，再去給我添上些過來?！彼暮显豪锼目谌思?，趙家的飯菜吃的是最次的，肚里根本沒什么油水兒，這燉菜雖然菜多肉少，但是卻香的很。這么一碗根本就吃不夠。

被婆婆這么一打斷，馬蘭也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與其在這兒抱怨還不如多吃些菜，便三口兩口的吃了些，又拿起趙大娘的空碗給她和自己都添了滿滿一大勺子，這才狼吞虎咽的繼續(xù)吃。

男人們正在喝酒，這一喝酒時間就長了。馬三話多，一喝酒話尤其多，便撿了些茶館里的新鮮事兒說給大家聽。

“說起來弟弟今天也是高興，今天下午來了個公子哥兒，我不過嘴勤了點(diǎn)兒，人直接扔給了一塊錢的賞錢，乖乖，當(dāng)時我都有些傻住了，還是被旁邊的跑堂的拽了一下這才回過神兒來?！瘪R三帶著六七分的醉意吹噓道。

另外幾個人聽他這么一說簡直羨慕的不行，尤其是趙有福，他給人當(dāng)學(xué)徒工累死累活的干上一個月也才三四塊錢的工錢，人家一個下午的賞錢就有一塊，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三哥，弟弟過得苦啊，等三哥以后發(fā)達(dá)了，可得拉拔弟弟一把?！壁w有福已經(jīng)有了八分的醉意，不過說起話來倒是沒有顛三倒四。

“這，這算什么，有一次我還遇到了一個做黃包車的客人不過一毛錢的路程直接扔下一塊錢起來就走，連還價兒都沒還的。有福，我跟你說以后跟著哥干，保準(zhǔn)有你小子的好處?！壁w強(qiáng)也喝醉了，跟幾個人吹噓道。跟他清醒的時候動不動就跟人哭窮還真不一樣。

“行，哥，以后，以后弟弟就跟你干了?！壁w有福端起酒杯搖搖晃晃的跟趙強(qiáng)碰了碰，然后一飲而盡。

☆、第11章 打架

幾個人高談闊論，就連少言寡語的馬大爺都忍不住吹噓起自己年輕的時候的事兒來，幾個人談性十分濃厚，不過徐虎卻一直有些在狀況之外。

其實(shí)這是徐虎他們經(jīng)常干的事情，手里有幾個小錢兒喝點(diǎn)兒小酒，然后胡天海地的吹噓一番，徐虎最近正是春風(fēng)得意的時候本該談性濃，但是今天他卻總有點(diǎn)兒心不在焉。

尤其是開飯以后，那婆娘也不知道是抽的哪門子筋，說什么都不肯出來吃飯，把徐虎氣的不輕，他說一句那婆娘就頂十句，還什么男女七歲不同席，以前跟他直接在院子里就動手被一院子人看笑話的時候怎么不這么說。

不過徐虎現(xiàn)在也拿楚清黛沒辦法，好聲好氣的跟人說完全不放在心上，口氣稍微嚴(yán)厲一點(diǎn)兒直接就開始哭，簡直把城墻都要哭倒了。剛才徐虎不過一瞪眼，又開始掉眼淚了。

不就是不想出去吃飯嘛，得他還好心沒好報了，趁著出去上廁所的功夫徐虎去跟馬大娘說了一聲，給她端碗菜進(jìn)去。至于多加肉什么的，那不是廢話嘛，他花錢買的東西，難不成自家婆娘還不能多吃幾塊了。他不僅吃了，還吃的理直氣壯又怎么地了。

再說了，那婆娘現(xiàn)在身子不比以往，當(dāng)然得多吃些好的，雖然并沒有找大夫看，但是徐虎聽馬大娘說了那么一句以后就打心眼兒里認(rèn)定了，楚清黛就是懷孕了，要不然就那婆娘小氣的性子能舍得把私房錢拿出來收拾屋子，再加上她每天吐得那個勁頭可不就是懷上了?，F(xiàn)在他就擔(dān)心她不好好吃東西，餓著了他兒子，這幾天她那胃口簡直快趕得上貓崽子了。金貴的不行的雞蛋羹也只吃一口半口的，別的東西幾乎不怎么吃。

為這徐虎還專門去問了馬大娘，馬大娘雖然只有一個兒子當(dāng)卻生過好幾個，又是伺候過自己兒媳婦兒生孩子的，也有那么些經(jīng)驗(yàn)，便跟徐虎說這段時間吃□□致上些，徐虎也不是那種扣扣索索過日子的人，有錢了也就花了，要不然這么些年也不會手里仍舊一窮二白的，現(xiàn)在手里有點(diǎn)兒錢便全可著勁兒的讓楚清黛吃了，前幾天剛給買了蜜餞，今天又帶了些棗泥山藥糕回來，剛才趁著熱乎便拿進(jìn)屋里去了，也不知道她吃著對不對味兒，就這幾塊點(diǎn)心，他這一天都白干了。

正在亂七八糟的想著,卻聽趙強(qiáng)提到了他的名字，剛才還有幾分清醒，現(xiàn)在趙強(qiáng)幾乎全醉了，說話也沒了以往的顧忌，對著徐虎大咧咧的說道：“以前我還覺得就哥這人品娶嫂子是虧了，就算娶不到三兒婆娘那樣的，娶個我們家那樣的也還是可以的，沒想到嫂子還是個有錢的，有福，等明兒你就找馬大娘也介紹個嫂子這樣的，以后可不得跟虎子哥一樣吃香的喝辣的?！?

楚大妞當(dāng)初說婆家的時候十分困難，她繼母為了把她嫁出去不知道拜托了多少人給她說婆家，但是她模樣不好，性子又潑，最關(guān)鍵的是父母都沒了，娶回來就是一清二白以后連個幫襯的人都沒有，因此幾乎無人問津。

就是趙強(qiáng)當(dāng)初也有人跟他提過楚大妞，不過卻被他拒絕了，現(xiàn)在見徐虎這么春風(fēng)得意的，難免邊有幾分酸溜溜的，人清醒著還沒什么，一喝醉了，心里面的那股子嫉妒邊無限放大了。本來是自己看不上的東西，如果一直看不上也就罷了，誰想著那樣一個婆娘竟然攢著這么多的私房錢。

偏偏趙有福覺得趙強(qiáng)說的很是有理，他雖然比徐虎他們要小上一些，但也早到了說媳婦兒的歲數(shù)，不過他的條件比徐虎還要差，徐虎雖然孤身一人，起碼還有把子力氣，有兩間房子存身，趙有福那才是真正的地?zé)o一壟房無一件，最關(guān)鍵的是人長得瘦瘦小小的看著就猥瑣的很，就算是拉黃包車賣苦力，也沒那個資本，只能當(dāng)個學(xué)徒工，自己的溫飽都勉強(qiáng)的很，哪里可能娶得上媳婦兒。

這次見徐虎收拾房子要說最羨慕嫉妒恨的就是他了，如果當(dāng)初他娶了這個楚大妞這錢可就是他的了，用這錢在帽兒胡同買兩間屋子住，哪里還用像現(xiàn)在這樣數(shù)著米粒過日子。

被倆人這么一說，徐虎的臉有些黑，倒不是因?yàn)榛伺说腻X傷自尊，早在他爹娘都去世留下自己獨(dú)自過活的時候徐虎的那點(diǎn)子自尊心早沒了，當(dāng)初他年紀(jì)小掙不著錢，他可是頂著趙大娘的黑臉在趙家也混吃混喝過不短的一段日子。趙家他都能堅持更別提馬家了，幾乎就是長在馬家了。因此他那點(diǎn)兒自尊心早讓生活給磨沒了。

現(xiàn)在他不高興，純粹是因?yàn)樽约号吮贿@幾個人當(dāng)做了酒后談資，這是一種打心眼里的輕視，要不然就算是再喝醉了怎么從來不見他們討論馬三媳婦兒。還不是覺得她高不可攀。

還有徐虎不喜歡趙強(qiáng)說起楚大妞的時候那種看不起的語氣，他自己的婆娘他可以說可以罵，甚至可以動手打，但是別人卻不能說一個不字。

徐虎也不是那種好脾氣的人，直接把酒碗往桌子上一拍說道：“你們兩個皮癢了是吧，那是我婆娘又不是堂子里的婊、子能是讓你們隨便說的?！?

“看虎子哥你說的，我們這不是為你高興嘛，再說了，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兒，你也不能不讓人說啊?！壁w有福雖然喝醉了，但是本能還是有的，見徐虎瞪眼，立馬把眼一縮，直接趴在了桌子上，而趙強(qiáng)卻不知死活的繼續(xù)說道。

他這話卻有些畫外音，說的是當(dāng)初楚大妞找了很多媒人說親卻嫁不出的事兒了，其實(shí)要是楚大妞一直就像以前那個樣子，趙強(qiáng)也不會說這種話，再怎么著他跟徐虎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他也不會去戳徐虎的心窩子。

但是誰讓楚大妞突然蹦出一大筆嫁妝錢來呢，有了這錢，本來是嫁不出去的老大難，瞬間成了香餑餑，雖然趙強(qiáng)不知道楚大妞到底有多少錢，但是見徐虎這段時間總是買這買那的心里也就有底了，最少也得二三十塊錢、，要知道以前徐虎可是一點(diǎn)兒余錢都沒有，給楚大妞看病都是給馬三兒借的錢。本來趙強(qiáng)覺得自己娶的媳婦兒雖然比不上馬三，但是卻甩了徐虎老大一截，現(xiàn)在覺得自己被徐虎比下去了，可不就別扭上了。

馬三見勢頭不對，立馬想把話往回圓，只不過亮話都沒說出來。徐虎的拳頭直接就到了趙強(qiáng)的臉上。

徐虎身手不差，但是趙強(qiáng)也不是弱、雞，他從小沒了父親也是跟人打架打到大的，本來就喝醉了，又被徐虎這一拳打出了火氣，當(dāng)下也不示弱，直接一拳回了過去。瞬間兩人便打成了一團(tuán)。連帶著盤子碗都有一半兒被掃到了地下。

馬大爺喝的有些醉暈暈的一時也沒注意兩人有了口角，等到回過神兒來已經(jīng)打起來了，連忙對著馬三說：“三兒，三兒，快把這兩個臭小子給拉開，這又是咋的了。”說完自己也上前去拉兩人，雖然上了年紀(jì)，但是他卻是干體力活的，身手還算靈活，直接上前一人給了兩人一腳，馬三也連忙上去勸架。

不過喝醉酒的人本來就不講理，兩個人又是年輕力壯的大小伙子，一時半會兒根本拉不開，要不是馬三躲得快，自己臉上也得挨一下子。至于趙有福，他有經(jīng)驗(yàn)的很，自從他搬進(jìn)來徐虎和趙強(qiáng)已經(jīng)打過好幾次仗了，直接在一邊裝醉酒就是。

外面這么大的動靜，在廚房吃東西的馬大娘幾個全都聽見了，聽到自家男人打架的聲音，馬蘭哪里還顧得上吃東西，甚至連手里的菜碗都來不及放下，直接就往外沖，趙大娘腿腳也利索的很，婆媳兩個的反應(yīng)之快簡直讓馬大娘震驚的不行。等到她趕出去的時候，馬蘭這小媳婦兒已經(jīng)上去抓撓，而趙大娘已經(jīng)開始坐在地上哭天喊地說她命苦了。

趙大娘深諳此道，就算是哭也哭得是起承轉(zhuǎn)合，先是哭老天爺又是哭她死去的丈夫留下他們孤兒寡母受人欺負(fù)，再就是罵徐虎白眼狼，這中間都不帶喘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