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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起來不錯,就是性格太悶了。
劉湘文靠在沙發(fā)上想。
……
蘇城的車一直向城郊駛去,云城的城郊依山建了一片別墅區(qū)叫做白御莊園,云城大大小小有頭有臉的人物大都居住在此。而其中,位置最好、也是占地面積最大的那一棟,就是蘇城的家。
當然了,他不經常回來。
蘇城緩緩駛入大門,有保安過來幫他泊車,他邁著長腿一下車,就看見他家老爺子——蘇氏集團的董事長蘇祥安,正在湖邊喂魚,旁邊站著何燕。
蘇祥安也看見他了,招招手讓他過去。
“大夏天的在湖邊,也不怕招蚊子。”蘇城一邊走一邊說。
“小城回來啦,吃飯了沒?”何燕一看見蘇城,主動問道。
蘇城沒搭腔,接著說:“火急火燎地叫我回來有什么事?”
“沒事就不能叫你回來?你都多長時間沒回來了。”蘇祥安把手遞給何燕,借著力,慢慢站起身。
三人往屋里走去。
“我一天天挺忙的,商場事情很多。”
“你再忙能有我這個董事長忙?成天在外面跟姜志遠那小子瘋。”蘇祥安回過頭來,瞪了蘇城一眼,“你說說,上次回來是多久前了,你何姨天天念叨你,虧她那么疼你,都是白費!”
蘇城聳聳肩。
進到屋里,何燕去招呼保姆開飯。蘇城坐在沙發(fā)上,把兩條長腿架在茶幾上。
“站沒站相,坐沒坐相,你平時在你員工面前也這樣?”蘇祥安坐在沙發(fā)對面,咳嗽了兩聲。
“爸你怎么了,不舒服?”蘇城把腿從茶幾上拿下來。
蘇祥安嘆了口氣說:“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沒事,就是有點熱感冒。”
“蘇氏百貨最近怎么樣?”
“董事長這是讓我回來述職來了?我不是每周都給您發(fā)銷售報告么?您都沒看?”蘇城頭靠著沙發(fā)往后仰,“我真累了,下班就不想談工作了。”
蘇祥安終歸還是心疼兒子,緩和了語氣:“我都看了,利潤對比去年增長了11%,現(xiàn)在實體經濟整體下行,百貨商場要達成這個數(shù)字可不容易。我知道你工作起來很拼,這也是你最像我的地方。”
蘇城扯扯嘴角,“是是是,我好的地方都像您,缺點都像我媽,行了吧。”何燕正好從廚房出來,聽到這話,一怔。
她很快調整表情,招呼坐在沙發(fā)上的兩人,“過來吃飯吧,小城,今天做的都是你喜歡的菜。”
蘇城沒搭腔,只是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飯桌上,蘇城只顧低著頭吃飯,何燕和蘇祥安交換了下眼神。
蘇祥安試探著開口說:“最近聽說宋家的女兒從美國回來了,你知道嗎?”
蘇城拿筷子的手一頓,隨即就繼續(xù)若無其事地夾菜。
“不知道,跟我有什么關系。”
蘇祥安繼續(xù)說:
“以前你跟宋家那個小丫頭關系不是很好嘛,我聽說人家這回是專門為你回來的,我跟你何姨就想……”
蘇城輕輕地把筷子放在桌上,臉上冷淡到看不出什么表情。
“爸、何姨,我吃飽了,先上去了。”說完就要起身。
“你等下,”蘇祥安看著他,“小城,你今年也30歲了,雖然我對你的工作一直很放心,但是男人,總歸是要早點有個家,才能懂得承擔更多的責任。無論一個人多有地位,多有錢,都阻止不了時間。我年紀一天比一天大,所以希望你能盡快成長起來,承擔蘇氏集團的重任。等你正式接手的那天,我們希望你能有一個穩(wěn)定的、長久的家庭,我跟你何姨都相信你是個拎得清的孩子。”
蘇祥安說到這嘆了口氣,“我們知道你以前跟宋家丫頭鬧得很不愉快,她這次回來,也是很有誠意,先來拜訪了我們,說當年你們都是年輕氣盛,才走到那一步……”
后面蘇祥安說什么蘇城都沒有聽進去,因為他發(fā)現(xiàn)蘇祥安雙鬢都已經花白,歲月在他臉上留下深深的印記。他竟然有點恍惚,為何以前從未發(fā)現(xiàn),父親竟然已經如此衰老。此刻,蘇祥安不是那個白手起家、叱咤風云,憑一己之力就創(chuàng)建出蘇氏集團的董事長,他就像這個世界上所有普通的父親一樣,對自己的兒子有著樸素的期望:
家庭美滿,事業(yè)有成。
蘇城覺得眼睛發(fā)熱,便抬手揉了揉,“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數(shù),你好好保重身體就行,集團那邊有什么事就叫我。”
說完邁上樓梯。
何燕望著蘇城的背影,輕聲說:“小城這孩子還是挺孝順的,就是不知道他心里的結,什么時候能解開。”
蘇祥安安慰似的拍了拍何燕的手,“早晚有天會的,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何燕回握他,輕輕地笑了。
蘇城坐在床邊,手指一下又一下地解鎖手機、關上、再解鎖、再關上,如此往復,就像一個無聊的小男孩,在重復著一個無聊的游戲。他解鎖的手機頁面上,是一條宋嫣發(fā)來的微信:
城哥,我回來了,有時間見個面嗎?
終于,他玩夠了這個無聊的游戲,把手機扔在床上,在黑暗中嘆了口氣。
……
劉湘文又做了那個夢,那個她做過無數(shù)次的噩夢,夢里的她在水里,奮力向上游,但卻被藤蔓纏住了腳,她拼命掙扎,藤蔓卻越纏越緊,直將她拖入看不見的深處。劉湘文想呼救,剛開口就被水嗆得窒息,她要喘不過氣來了,她覺得她要死在這里了。
劉湘文倏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家里的床上,她看了下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凌晨三點。她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摸了下自己的臉,發(fā)現(xiàn)上面濕濕的,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又哭了。
只要是噩夢,就會有醒來的那天,那心里的陰影呢?什么時候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