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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生病了？”肖文聰擔心地問道。半個月前姐姐還是很健康的，姐夫是怎么照顧姐姐的？

肖文卿伸手摸摸臉頰，只好道：“六姐，我年輕不謹慎，上個月二十六日小產(chǎn)了。”時間已經(jīng)過去十天，她身子都已經(jīng)干凈了，現(xiàn)在就是因為失血過多而虛弱，需要休養(yǎng)。

“啊，小產(chǎn)，那你還不回屋里躺著？你不能被風吹到的。”劉夫人趕緊道，“水晶，瑪瑙，你們立刻扶夫人進屋躺下。”

水晶望望前主人，轉臉恭敬地對肖文卿道：“夫人，還是讓奴婢們扶你進去躺著吧。你已經(jīng)看過三舅爺了，有話可以讓劉夫人代傳。”

肖文聰急切道：“大姐，西陵來信了，八月秋闈，二哥落榜，大哥位列全省鄉(xiāng)試正榜第七十九名，現(xiàn)在是舉人了。大哥決定年后動身來京城，參加明年春季的會試。我打算留在京城過年，等大哥會試結果出來，和大哥一起返鄉(xiāng)。”他今日過來就是傳喜訊的，姐姐聽了，可以安心進屋躺下歇息了。

“真的？文樺真有出息，文楓年紀小也不用氣餒。”肖文卿驚喜道。

“恭喜夫人，大舅爺高中舉人。”水晶瑪瑙連忙向肖文卿俯首賀喜。隨著肖家舅老爺們的逐步成長，夫人在夫家的地位會越來越穩(wěn)固。

“小姐，這太好了。”綠萼也為大公子得中舉人向肖文卿祝賀。

“好了，文聰?shù)脑捯呀?jīng)傳到了，文卿你趕快回房躺下歇息。”劉夫人再次催促道。女人小產(chǎn)很傷身，一定要注意休養(yǎng)。

“綠萼，你留在這里代我招待三公子。“肖文卿道，“三弟，姐姐身子不適，就不陪你說話了。等你姐夫回來，讓他招待你。”

“嗯，姐姐。”肖文聰點頭道，關切地望著丫鬟們扶著肖文卿回房。

☆、第95章 九十八嫡嗣之亂

“來，好好躺下，小心。”劉夫人緊張地說道，看著水晶和瑪瑙伺候肖文卿半躺半坐在床上。

“六姐，謝謝你帶文聰過來給我傳喜訊。”肖文卿高興地說道，這是她這些天里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文聰這幾天想過來看望姐姐，正好你們家里派人傳來喜報，就央著我?guī)^來了。”劉夫人坐在床沿邊憐惜道，“文卿，我知道你身子骨一向好，怎么會突然小產(chǎn)。別敷衍我。是不是母親給你太多心理壓力了？”她對嫡母的了解勝過肖文卿對婆婆的了解。

肖文卿遲疑了一下，承認道：“母親老謀深算，我和凌宇軒都沒有能防得住她。她讓廚房天天做很平常，可是孕婦忌嘴的膳食給我吃；小產(chǎn)那天，她教導我全套宮廷禮儀，叮囑我萬萬不能出錯。”

她苦笑了道：“我求好心切，在她那邊反復練習后回來繼續(xù)練習。宇軒說，就是這樣短時間里大量反復地彎腰下跪，本來就很不穩(wěn)定的胎兒因此滑掉了。”

前幾日三嫂還開導她，說孕婦忌嘴的膳食吃多了，那胎兒肯定已經(jīng)受到影響了，與其強行保胎最后生下個有缺陷的孩子，還不如就此流掉，把身子養(yǎng)養(yǎng)好重新受孕。雖然她說的很有道理，但在感情上沒有幾個婦人接受得了才懷孕就失去的事情。

“唉，我猜到你在丞相府會被人排擠欺負，可沒想到會連累到你的孩子、凌家的嫡孫子。”劉夫人搖著頭道，“你下次注意了。母親是個非常頑固陰狠的人，宇軒沒有經(jīng)過她同意就向你家求親，還拿父親壓她，她心里很不滿。你對她，除了必須的晨昏定省，別接觸時間太多。人，越老越頑固，她五六十年的性格是沒有人能改變的。”

“我知道了，六姐。宇軒已經(jīng)買了八個丫鬟，雇了四個仆人，將福壽院中母親的人全部換掉了。福壽院西邊的四間副房被改成廚房，里面雇了三個廚師四個幫傭。”肖文卿微笑道，“福壽院現(xiàn)在所有開銷都有福壽院承擔了。”院中的事情有管事丁伯管理，他不敢決定的內事會請她的貼身丫鬟轉告給她，有她決定之后再交由他辦。

“唔，這樣倒也不錯。”劉夫人頷首道。雖然他們小夫妻都還住在丞相府中，和父母從一個大門進出，但已經(jīng)是各過各的了。這樣一來福壽院的月開銷增加了很多，不過她相信身為三品武官的四弟負擔得起。

“我覺得這樣很不錯。”肖文卿也道，她現(xiàn)在可以在自己院中隨意進行人員調派，不用事事向婆婆知會一下。她因為養(yǎng)病到現(xiàn)在還沒有見過新的丫鬟仆人們，不過聽水晶瑪瑙綠萼說，這些新人很拘謹恭敬，做事勤快，她們三個都指派得動他們。果然，雇傭契約和賣身契約在誰的手中，簽了契約的人便忠心于誰。

“文卿，你小產(chǎn)之后大夫怎么說，身子什么時候能完全康復？”劉夫人關切道，“小產(chǎn)可不是小事，你該給我傳個信呀。”在別人眼中，她和文卿的關系非常親密，屬于一個利益團體。而文卿和她相處接近一年，感情確實超過普通大姑和弟妹。

“六姐你放心，回春堂專門派來的婦科女大夫檢查過我的身子，說我小產(chǎn)得很干凈，除了失血過多沒有傷了根本。我今日下面已經(jīng)干凈了，現(xiàn)在只需要慢慢把虧損補回去。”肖文卿道。耿老大夫開的食補方子宇軒又拿到太醫(yī)院請?zhí)t(yī)驗看，太醫(yī)都說那方子合理，吃上一兩個月保證身子能康復。

“這就好，這就好。”劉夫人高興道，她也擔心文卿小產(chǎn)傷了身子，從此無法生育。

兩人親密地寒暄了一會兒，肖文卿雖然精神有些不濟但因為很久沒有見到劉夫人，不想就此休息。說完凌宇軒和丞相府眾人對自己小產(chǎn)的擔憂，肖文卿猶豫了一下，道，“六姐，宇軒告訴我，父親打算給去世多年的大哥過繼兒子繼承香火。”她決定還是和六姐說一下。

“呀，我不知道這事情。父親怎么突然會有這個打算？”劉夫人驚愕道，“是不是母親出的主意？”大哥病逝已經(jīng)二十四年了，父親更有眾多兒女、兄弟姐妹們各有各的生活，都已經(jīng)淡忘他了，只有他的生母會永遠思念他。

“不知道。宇軒說這是父親的打算。父親的說辭是這樣一來可以讓大哥有繼承香火的后代，二來可以減少母親對宇軒的恨。大哥的早逝和無后是婆婆永遠的心病，如果大哥名下有個兒子，婆婆會好過些。

“唔，母親始終認為四弟的出現(xiàn)導致大哥失去求生欲望。”劉夫人關切道，“宇軒有沒有提到，父親什么時候給大哥過繼兒子，過繼誰的孩子？”如果父親決定把四弟的兒子先過繼給大哥，那么母親應該不會再算計文卿的生育了。

“景泉。現(xiàn)在只等景泉點頭了。”肖文卿道。公公已經(jīng)和三伯提出這件事情了，三伯只說景泉已經(jīng)成年，這件事情還需要景泉自己做主。景泉如果過繼到大伯名下，以后便是長房一脈，三伯和景泉的關系從此變成叔叔和侄子了。他們做了十八年父子，現(xiàn)在要改成叔侄，別說景泉無法接受，三伯一時間也無法接受。

“景泉？”劉夫人頓時驚愕了，過繼的話，世人一般過繼未成年的男孩，因為那樣能養(yǎng)出感情來，而且世人大多只把長子之外的兒子過繼出去，自己的長子還是要延續(xù)自己香火的。

“是景泉。”肖文卿道。宇軒在和她提到過繼問題的時候說到了宗祧繼承。說從家族內部穩(wěn)定上來說，他的嫡子才是最適合的過繼人選。不過在他還沒有嫡子的時候，三伯的三兒子，庶出的景淵也是不錯的過繼人選；如果婆婆嫌棄景淵是妾生子，三伯嫡出的二兒子景海也行。嫡長子，正常情況下絕不會被過繼出去。景泉之母出身崔氏，他如果過繼到大伯名下，便成了凌家的嫡系長孫，按照古老的宗祧繼承序列，他優(yōu)于宇軒繼承凌家。

“文卿，是父親點名要給大哥過繼景泉的嗎？”劉夫人疑惑地問道。她還記得，大哥的身子一直時好時壞，所以父親還尋找鴻儒教導三哥，隱約將他視為大哥的替補；四弟宇軒被父親從外面抱回來放在嫡母名下養(yǎng)，大哥病逝，父親就開始用心培養(yǎng)名義上的嫡幼子，不過盡管父親再次確定繼承人，對三哥依然還是重視和嚴厲，讓三哥通過科考入仕途為官。

相較于肖文卿，出生世家自小耳濡目染這些的劉夫人想得更多。她三哥凌宇樓從九品小官一步步做到現(xiàn)在的大理寺右寺丞，除了他自身努力，也有父親不斷給他機會的緣故。父親如果不是突然多出一個嫡幼子，她三哥凌宇樓才是繼承凌家的人！現(xiàn)在父親要把她三哥的嫡長子弄到她已故大哥的名下，不會是真的只讓那孩子給她大哥傳承香火吧？對了，景泉這孩子還是她父親的長孫子，他的幾個老師都還是她四弟宇軒的老師。

發(fā)現(xiàn)劉夫人臉上疑惑重重，肖文卿微微頷首，道：“是父親提出來的。”難道這不是簡簡單單地過繼問題嗎？難道真如宇軒擔心的，父親對繼承人的選擇有了新的考量？宇軒一直被當作繼承人培養(yǎng)，如果在最后被父親放棄，宇軒雖然嘴里說不在意，能憑自己本事能自立門戶，心中肯定受傷了。

“唔，父親有父親的想法吧。”劉夫人微笑著安慰肖文卿道，“他老人家宦海沉浮四五十年，考慮事情遠比我們婦道人家周全。”這是她娘家的事情，她出嫁女沒有任何說話的余地，她只能期盼娘家不要因為內部矛盾而衰敗掉。

肖文卿很淡然地說道：“男人的事情我們女人管不了，我只在宇軒的背后支持他，讓他永遠不用為家中的事情煩惱。”宇軒已經(jīng)幫她建立了一個很獨立的福壽院，她如果再保不住他的第二個孩子，她真沒臉面對他了。

兩人說了很久的話，劉夫人看肖文卿露出疲憊，趕緊勸肖文卿躺下休息。

“我回娘家，怎么也得去給嫡母請安。”劉夫人道。她肯定是要去生母那邊看看的，只是嫡庶尊卑，她必須先去嫡母那邊。

“六姐你去吧，我身子不適，宇軒午膳又不會回來用，我就不招待你了。等過些日子，我邀請你和紫綾紫苑過來賞菊花。”肖文卿歉意地說道。

“你我不是外人，哪里那么多禮數(shù)？你好好歇息，爭取早日給我四弟生個胖小子。”劉夫人道，站起身來點頭致禮，然后走出寢室。

水晶和瑪瑙跟上，把劉夫人送出寢室。

“水晶。”肖文卿高聲道。

水晶迅速回到肖文卿身邊，問道：“夫人有何吩咐？”

“水晶，劉夫人要去拜見老夫人和杜姨娘，肯定會被杜姨娘留飯。我弟弟一個人留在福壽院會感覺無聊。你去叫福安福寧，讓他們陪三舅爺在相府花園轉轉。”肖文卿叮囑道，“你再吩咐廚房，午膳時給三舅爺多燒幾個菜。”她是沒有辦法陪弟弟用午膳的了。（杜姨娘：劉夫人生母）

“是，夫人。”水晶聽了，轉身走出寢室去安排。

“夫人，你好好歇息。福安福寧會伺候好三舅爺?shù)摹！爆旇О参康溃玫粜の目恐暮窈窨繅|，扶著她小心躺下，蓋好錦被，放下紅綃床幃，在走出去四進拔步床的每一重床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