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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憶別了蘇寅離開校場，本想直接回暖閣，可思來想去還是拐到了魏子薰的院子里。見書房的門開著，走到門口看到魏子薰正在文案前聚精會神地看書。

姜雪憶徑自走過去坐在他身邊，問道：“還在生氣？”

魏子薰也不看她，只是直接將她攬在懷里繼續看書。

姜雪憶乖巧地靠在他懷里，又問道：“怎么想起看‘戰國策’了？”

“隨便翻翻?！闭f著魏子薰隨手將書扔在一旁，把姜雪憶往懷里收緊幾分，“蘇寅還在校場？”

姜雪憶點頭道：“是啊，他現在和田宇對壘毫不遜色，這次在演武堂興許有些看頭?！?

魏子薰譏笑道：“他還是算了吧，那是田宇心實，不愿跟他一般計較。”

又是好一會兒沉默，姜雪憶終于開口把話題轉到她在意的話題上：

“這些年就究竟發生了什么？你和顯王……？”

魏子薰沒有正面回答她，只反問道：“你想扶顯王上位？”

姜雪憶坐起身，正視魏子薰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是。”

魏子薰定定地看了看姜雪憶，露出微笑，將她重新攬進懷里：“確實，太子殘暴且唯利是圖，寧王工于心計且善妒，相比之下顯王雖然無作為，但卻比起他兩位兄長更能擔大任?！?

姜雪憶問道：“這么說，你答應幫我了？”

“我還有的選嗎？”魏子薰的語氣里帶著無奈，“人家說出嫁從夫，你我之間卻只有我百依百順的余地?！?

姜雪憶笑著摟住魏子薰的脖子，道：“你也說太子與寧王難當大任，能匡扶社稷的就只剩一個顯王……”

“可顯王是個雄猜之主，你怎么能確信他將來不是陰刻之君？”魏子薰道出他的擔心，“古往今來，兔死狗烹的事情還少嗎？”

姜雪憶認真道：“這些年我雖未身臨朝堂，但亦是同父親般心系社稷。對顯王亦不是一知半解，他既有容人之量，亦有統一天下之雄心。雄猜陰刻也好，兔死狗烹也罷，只有天下大統才是造福百姓之上策?！?

魏子薰認真地看著姜雪憶說話時的神態不作回應。姜雪憶也只是回看他，不再說話。

魏子薰妥協道：“等大比武之后再談吧？”

姜雪憶明白眼下逼他做決定不會有什么好結果，也只好不再說話，只是靠回那溫暖的懷里。

之后的兩日，魏子薰被借調到兵部安排演武堂一應準備工作，又開始了早出晚歸的步調。姜雪憶也沒閑著，除了招待每日來習武的蘇寅之外，開始頻繁與婳芩外出。說來也巧，兩人不論去到哪里都能碰到顯王魏朗。婳芩自然不傻，明白這是有人在刻意為之，但自覺無傷大雅便沒當回事。

文試之后的第三日，辰時剛過兵部衙門的門口就圍滿了初賽的入圍者。今日是文試放榜的日子，前十名有幸參加演武堂比武。自然，蘇寅也是一大早過來等放榜的人之一。只是他的心態就比其他人輕松許多。在他眼里，論文筆他能瞧上的還真沒幾個人。

一會兒功夫后，只見兵部的官員在兩名衙役的帶領下來到門口，將手中卷軸小心翼翼地張貼在公告欄中。沒多大功夫，一擁而上的入圍者便散去大半。人人都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鮮少看到興高采烈的。

蘇寅一副散漫模樣坐在馬車里，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公告欄的方向。待人們都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懶懶散散地跳下馬車，溜溜達達地走到榜單前。才剛看第一眼，那一臉得意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驚愕。他揉了揉眼睛，定睛又看了一遍，意識到這居然是真的。前三甲的名字里居然沒有他。而他正是那三甲線外的第一人，以第四名的身份進入演武堂。而三甲之中只有一個是魏人，位列第二的來自西齊，高居首位者居然來自戎狄，那個蘇寅張口閉口的蠻夷之地出了個文試魁首。蘇寅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呆在原地半天沒有動靜。直到小廝過來推著、喚著他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只聽蘇寅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走，回府。”

正值晌午，魏子薰本還奇怪都這個時候了怎么還不見蘇寅來報喜，心想著這小子不會是直接上谷王府顯擺去了吧？

就在這時，一名小廝慌慌張張跑進來稟報道：“將軍，將軍，您快隨小的去太傅府吧！”

魏子薰眉頭微皺：“出什么事了？”

小廝回道：“是我家少爺。今日小的陪他去看榜，之后我家少爺便神情恍惚，回到府上后把自己一個人反鎖在房間里。里面還不時發出砸東西的聲音，之后又什么動靜都沒有了，老爺怕他出事，可怎么叫門，里面都沒人應，這才派小的來請您過去一趟。您就……”

小廝話還沒說完，魏子薰已快步走到門口，翻身上馬直奔太傅府。一路暢通無阻直至蘇寅門前。

只見門前圍滿了人，蘇儉之蘇太傅和太傅夫人一臉焦急地在門口敲門，可就是無人應答。

魏子薰上前行禮：“蘇太傅，太傅夫人?！?

“哎呀，這時候就別客氣了。”蘇儉之面色焦急萬分，直道，“將軍速速救救我兒?！?

魏子薰也不廢話，上前一腳把門踹開。只見房內一片狼藉，幾乎沒有一件完好的家具，能砸的都砸了，能毀的都毀了。而蘇寅正平躺在那已被放倒的梨花木柜子上一動不動。看著一地被毀的古玩字畫，蘇儉之不無肉疼，但也沒耽誤關心兒子。兩夫婦奪門而入扶起兒子，不停喚著蘇寅的名字。蘇夫人哭得梨花帶雨，聲音著實刺耳。

蘇寅撐不住了，大喊道：“別吵了！我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