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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城,姜雪憶盯住城門呆呆出神,腦中全是十年前她從這里離開的場景。當年,父親秦政肅帶著族人舉家遷往嶺南老家。想他為官一生清廉,三十歲官拜太傅,盡心竭力為朝廷做事,卻因言語冒犯皇上而從一品大員一路被貶到七品御史,父親一氣之下辭官歸故里,立誓從此不問廟堂之事。只可惜即便如此,還有人不愿放過他們,非要置之于死地不可。想到這兒,姜雪憶的雙手微微握緊。
進城后,小辛就被京城的繁華景象吸引住了,在馬車上跳來跳去,似是總也看不夠。看她這副活躍的樣子,姜雪憶只覺好笑,不時向她介紹著京城不少好玩的地方,答應以后一定帶她到處逛逛。
聽到馬車里如此熱鬧,魏子薰懸著的心也放下一半。自打進城他就忍不住擔心她會因為這些熟悉而牽動情緒,看來時過境遷,她把自己武裝得很好。
馬車路過胭脂巷口,小辛掀著簾子興高采烈地叫道:“哎——停車停車!少主你看!這街里好漂亮!每家店都布置得好漂亮!”
姜雪憶隨著她所指看過去,了然笑道:“這里是胭脂巷。”
“胭脂巷?”小辛問道,“那是什么地方?”
魏子薰笑道:“話說這京城有兩條街可以引得這京城良婦嫉妒,男人留戀。一條是城西的楊柳街,一條便是胭脂巷。白天還算冷清,晚上更熱鬧。”
這話讓其余兩位姑娘聽去都知他在戲弄小辛,可小辛非但沒被戲弄還更加興奮:“真的嗎?真的真的嗎?少主晚上帶小辛來好不好?侯爺晚上我們一起來好不好?!”
魏子薰一聽愣住了,這傻丫頭當真不懂,還是讓她主子帶壞了故意裝糊涂?
姜雪憶就坡下驢:“好啊,你讓侯爺帶你來好了,這里他很熟。”
“我不熟!”魏子薰搶過話茬兒,辯解著。
就在眾人說笑,只聽紅樓之上傳來一個二人再熟悉不過地朗朗笑聲:“哈哈哈哈——本王抓你你還敢跑,看本王抓到你不好好教訓你!”
姜雪憶的笑容一僵,隨著聲音往樓上看去,正好看到一對衣衫不整的男女站在露臺上你儂我儂。不一會兒,里面又走出幾位穿著妖艷的女子上前貼在男子身上又是喂酒又是喂水果的,而這坐享齊人之福的男子正是當今三皇子顯王魏朗。
魏子薰也看到了他,回望姜雪憶,雖然她已經坐回車里也并無異樣,但他明白,該來的早晚要來。他命知凡趕車回家。最后回望一眼在紅樓上左擁右抱的魏朗,眉頭一擰不再說話。
回府的路上除了小辛那沒心沒肺的孩子一直說著早知是青樓妓院那種地方就不問了之類的云云,姜雪憶也只是一笑置之,再無多言。
到了地方,魏子薰親自把姜雪憶攙扶下車。姜雪憶抬眼看到護國公府四個大字。是了,韓邵原不過是個小小宮廷侍衛,在大比武中奪得文武雙魁,得到敬安公主青睞,官運自此無人可擋,在軍中屢立戰功,得到皇上器重晉升正二品鎮國大將軍,后因春獵救駕有功晉一品驃騎大將軍,賞忠勇侯爵位,這些年一直鎮守邊關,保邊關近十年平安,年初被皇上封為護國公。
細想來,韓邵雖出自寒門這些年憑著敢殺敢拼也算得上護國柱石了。想到這兒,姜雪憶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剛要進門卻被魏子薰擋在身前。
姜雪憶詢問地看著他,只見他將一只手舉在兩人之間,姜雪憶挑眉繼續看著他。
魏子薰顛了下手,說:“手。”
這個字終于讓姜雪憶真正地笑起來,她斜睨了對方一眼,乖巧地將手放在那只擋住她去路的手上。
魏子薰輕輕一握往胸前一按,一臉寵溺地看了她片刻,終于將人牽進家門。
進入大廳,一位打扮得素雅卻不失高貴的美婦人正端坐當中。見魏子薰等人進門立刻露出笑容。
魏子薰把姜雪憶帶到美婦人眼前,上前行禮叫道:“母親。”
姜雪憶帶領小辛、知鈺兩人隨后請安叫道:“見過敬安公主,公主安好。”
敬安公主立刻上前攙起姜雪憶道:“免禮,快免禮。一接到薰兒的信我是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把人給盼回來了。一路辛苦了,我在內堂備了些點心,快隨我進來,咱們慢慢聊。”
說著就把姜雪憶牽過身邊往內堂引。魏子薰緊隨其后。
“你跟來做什么”敬安公主擋住兒子。
魏子薰一愣:不是聊聊嗎?”
“你不用。”敬安公主擺手道,“你舅舅知道你回來,一早就來傳話讓你回府后就進宮赴命。你快去沐浴換朝服吧,估摸這會子你兩個舅舅和一眾大臣正等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