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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滿用力點頭:“多!特別多!還特別難!”
周爸爸似乎十分體恤說道:“沒想到現在的初中生是這樣辛苦,才初二就任務這么繁重了。對了,我家阿和跳過級,我擔心他基礎不夠穩定,可以把你的作業拿過來給我看看嗎?我熟悉一下你們的課本,也好輔導他的學習,你有什么問題可以問我,難題不怕,我都能教你。”
王滿再次內傷,她已經隱隱感覺到這是在跟她“斗法”呢,一臉“堅定”地說:“不用了,我要自己鉆研,因為老師說自己想出來的解題辦法才能印象牢固。謝謝周叔叔的‘熱心幫忙’,如果我有什么不會的,我一定向您請教!我爸媽要回來了,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擾了,再見!”
她畢恭畢敬站起來,腳下速度一點不慢,一會就溜了出去,回到家中,感覺背后層層冷汗,竟有種心驚肉跳的害怕,也有些隱隱的刺激感。畢竟她在江湖叱咤多年,鮮少棋逢對手,沒想到今天一再被破功,讓她心中的危機感油然而生,仿佛她就是那只自以為是的孫猴子,在如來手掌中沒頭沒腦蹦跶著,馬上就要受到迎頭一擊。
“我還是離他家遠點好了……”王滿心想,暗暗下了決定,寧愿在家坐在發霉,也不踏入周家一步!
可是千防萬防,竟然漏算了王爸王媽!
她的領土到底還是在第二天徹底舉了白旗,完全淪陷了!
☆、chapter 25
周爸爸是個沉得住氣有謀略的人,他既然想要改造王滿,一開始就沒想從這個“小滑頭”身上下手,而是裝作不經意的和下班歸來的王爸王媽碰面,偶然地談到孩子教育問題上面,先祭出周和拉了一把同情淚,又引經據典打下一劑極速強心針,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兩人注意,反倒是大魚自動浮出水面,王媽主動問道:“那要不讓我們滿滿也跟著一塊?她橫豎也寫完暑假作業了,不能總在家里囤者吧?那得發霉了。”
周爸爸放下長線:“這得看孩子自己的意愿。”
王爸王媽覺得十分之有道理,回家一看,餐桌上面竟然擺了做好的飯菜,比她頭兩個星期做的添了幾分姿色,雖品相差強人意,味道卻很不錯,兩人驚喜地對視一眼,有種養了多年的豬終于產下頭胎豬崽子的欣慰感。
再推開王滿的臥室,見她正在里面認真地打游戲,房間窗簾沒開,空調冷氣逼人,她裹著個空調被蹲在冬天專用的大皮椅上面,熒幕里刀光劍影幽幽地反襯在她臉上,偏她正好打到鬼門關卡,配音便是陰森至極的鬼哭狼嚎,繞梁三日、余音繚繞,使得她整個人活似個屏幕里爬出來的“女鬼”。
兩人被迎頭冷流刮出一身擔憂的雞皮疙瘩。
大人們就是這樣健忘,他們早上出門時還希望王滿能放下作業、愉快玩耍,頭一秒看到孩子成長時還能心滿意足、驚喜連連,現在見到這般“墮落”場景,立刻忘記希望孩子保持快樂成長的愿望,周爸爸的話語在兩人腦子里面過了一圈,他們默契地對視一眼,同時覺得孩子還是成龍成鳳的好。
游戲人間的王滿還不知道自己又躺著中槍了,晚上吃飯時喜滋滋賣萌求獎賞,萬沒想到次日早晨跟周公你儂我儂、游山玩水時,竟會被早起出門的夫妻倆使用鐵血手腕拔了出來。他們就差給她塞進包裝盒,再打個漂亮的蝴蝶結,敲鑼打鼓歡呼送她離開了。
“滿滿,跟著周叔叔好好學習哈,家里不需要你做飯,媽媽會照顧好你。”王媽媽如是說。
王爸爸:“滿滿加油!滿滿最棒!”
王滿的內心處于死機狀態:“……”
她勉強笑著送走爹媽,面向周爸爸時臉色差了幾分,可她到底不敢悖逆他的氣場,只好將怨憤之氣集中塞進目光,超強波掃射給周和,好似一只敢怒不敢言的大貓,弓著背游走在炸毛的邊緣。
“多管閑事。”王滿心想,“什么男神?哼!男神經!”
周和接收到怨憤的頻率,不明就里看她一眼,想了想,把剛剝好的雞蛋裝在小碟子里遞給她,還很體貼地問道:“來瓶牛奶嗎?”
王滿早上還沒吃過飯,這雞蛋白瓷一般光滑,隱隱約約散出香味,她舉著筷子瞪了它一眼,叉起吃掉,勉為其難從喉嚨眼里面擠出一個“嗯”字。
周和熟練地加熱牛奶,放兩勺糖,用手指感受了一下熱度,正好處于王滿能接受的黃金比例后輕輕放在她桌前,被她一口氣咕嚕喝掉,嘴邊瞬間起了一圈白胡子。
王滿心里容量太小,裝了飽足感就沒怨憤什么地位,身上的毛自然而然就順了下來。
“走吧。”周爸爸起身,“吃好了?”他倒是看出來了,這小丫頭片子定是把周和使喚慣了的,不然讓他做點什么都拿不準分寸,伺候她倒是一分一厘都不出差錯,得是被奴役了多少次啊?——尤其是,他竟然心甘情愿自得其樂?洗腦洗到這種地步,連傳銷組織都得對她甘拜下風。
“這么早就要跑步?”王滿看了眼掛鐘,時針堪堪過了六,夏日里最鬧騰活躍的熱氣都還沒上班呢,空氣清新得連電扇都不需要開,他們就要出去跑步了?“剛吃完飯不能運動。”王滿扯出生物這門學科當盾牌,“生物老師強調過許多次,這樣對腸胃不好。”
周爸爸唇邊勾勒一點笑意:“不跑步。”
王滿還要再問,跟他正視一眼,立刻老實地低頭服帖往前走,連腹誹都不大敢怎么來。
周爸爸領著兩人去了市青少年宮,先自行辦了手續,才交待學習計劃。周和上午學書法,下午學游泳,晚上學散打。王滿則是上午學國畫,下午學游泳,晚上學散打。除了上午不在一個班,下午晚上課程都是一樣的。
王滿受到迎頭暴擊,險些嘔出一口血來:“我為什么要學這些東西?!!!”
周爸爸很淡然地拿她昨天的話來塞:“因為活到老,學到老啊。”
現在才七點,距離八點上課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周爸爸不知從哪掏出兩本詩經,宣布說:“開始背書吧,你倆比賽,誰輸了誰當晚留下陪我練練。”
王滿壓根不往心里去,她覺得自己的歸屬權根本和周爸爸挨不著邊,他要管教、要體現家長的權威,大可以在周和身上來實現,折磨她算是個什么玩意事啊?退一萬步來講,王家難道不算對于周家有恩嗎?就算先前洪水時周家伸出過援手,這么多年的鄰里之情只有富余,絕不欠他分毫吧?王滿徹底造了反,不僅沒像周和那樣出聲念書,反而把書往長凳上面一墊,直接坐了上去,翹起一個二郎腿,將自己滿腔的不爽快表現得淋漓盡致。
等到上課鈴敲響,她也不拿書,板著張臉按照報名表上的信息找到了教室——錢都交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從王家爸媽那兩“叛徒”手上哄騙來的,只好忍辱負重學一學了。
王滿自認為三樣課程中,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國畫”這一樣,她畫出來的q版人物生動可愛,幾乎就沒有人給過差評。反正藝術都是相通的,她應該能上得比較輕松吧?哪知事情并非如此,她不僅沒能獲得滿堂喝彩,反而被教書的老教師單獨拎了出來,將她批判得一無是處,還拿出一把長戒尺不遺余力狠狠給她來了幾下,立刻讓她手腫成了個人肉饅頭。
這還不算完,這老教師不知是否從古代穿越過來,嘮嘮叨叨沒完沒了,條條列列樹立了不少門規,這也不讓那也不行,說的話比老太太的裹腳布還要更臭更長。
王滿起初還能聽進一耳朵,最后耐不下性子了,心想不就是這些個簡單東西嗎?有必要長篇大論么?然后走了神,腦補了一下怎么跟爹媽耍賴吹了明天課程的事情,才上一次課,就算退不了全款,百分之九十總是可以的吧?生命這么美好,她還年輕,為什么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面?
走神的結果就是,她在接下來的練習時間再次犯下一堆錯誤,被老師直接留堂懲罰。等到她被放出來時,周和周爸爸兩個人已經吃完了午飯,周和把特地給她留的那份推給她,不知那老教師的戒尺是不是年歲已長,有裂開的竹絲,把王滿的手心還抽出了一道血絲,他看到了,拿出隨身醫藥箱要幫她包扎,王滿徑直推開,拿筷子扒了幾口飯,可卻吃不下去,米飯都冷了硬了,菜也失去了生命力,跟尸體似的,哪里讓人有什么食欲?
“不吃飯,下午的課沒有力氣。”周爸爸出聲提醒。
王滿冷著臉說:“我要點一份新的。”
周爸爸說:“你知道粒粒皆辛苦嗎?”
王滿壓著氣,把這首詩從頭到尾背了一遍:“所以呢?我要吃冷的拉肚子嗎?”
“我們等了你半個小時才點的餐。”周爸爸說,“是你自己耽誤了飯點。你要為你自己的行為負責任。”
王滿摸身上的兜,沒錢,盯著這道菜,也沒胃口吃,干生氣了一會,端著盤子去找服務員,賣萌請求她的幫助,不僅把飯菜重新熱了一遍,而且還得到了一些其它配套的小菜。她又端著盤子回來,故意把盤子往中間放下再拉回來,周和欽佩地看了她一眼,而周爸爸沒什么反應,她一拳打了個空,又重新沒滋沒味囫圇吃下。
下午體育課,王滿憋足了一口氣使勁學,游泳教練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他看王滿這么努力,大肆表揚了她一頓,特意讓她提前下課以資鼓勵。
王滿沒等周和,如脫韁的野馬往校門口跑,等到最后幾米才放慢腳步,佯裝淡定的說:“沒辦法,表現太好,被批準提前下課。”
周爸爸看她一眼:“一節課一個半小時,花的是一個半小時的錢,就算掌握了老師講的精髓,也可以繼續留下來虛心請教,將投入充分利用,不然,還是算浪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