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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高中的時候，學校每天只上五個小時的課，每天下午放學后我就會看一個關于動物和自然的節目，其中有一個故事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我永遠都忘不了。”他說。

“什么故事，快講給我聽！”我催促他。

“故事講的是三文魚，每年性成熟的三文魚會溯河回游，回到自己出身的地方產卵，孵化出的仔魚會順著河流去海里，在淡水和海水交匯的地方，仔魚會在這里過度，但是個子小的仔魚會被踢出群體，提前進入海水生活，然而它們的身體機能還沒有為適應海水而準備好，所以提前進入這樣的環境無疑會讓他們感到痛苦。當這些魚到了性成熟的年紀，它們要返回淡水找到出身地產卵，在進入淡水的時候，他們身上的寄生蟲就會全部死亡，這時候，那些個子小的被踢出群體的魚的身體會迅速長大，最后身體比那些出身時體積大的魚大上兩到三倍。企鵝，我們現在就像生活在海水里的三文魚，我們被拋棄，我們承受著各種各種的痛苦。但是一旦我們回到淡水，這些痛苦就會自然而然離開我們，我們也會變得特別強大。”說到這里，他眼睛一紅，眼淚嘩的一下流出來。

我擦掉他臉上的淚水，把臉埋進他的脖子說：“我們會回到淡水的，我會陪著你一起克服一切困難，我們一起承受，一起長大，好嗎？”

“謝謝你，企鵝，有你我就很幸福了，我會努力，我真的很想給你一個好的生活，所以我一直都很努力。我真的好怕我不能在日本找到工作，沒有你我要怎么活呢？”他邊說邊哽咽，像個可憐的孩子。

“你一定會順利畢業，你一定能在日本找到一份特別好的工作，最壞的情況是你不得不回保加利亞，但是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跟隨你，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的。你很聰明，很優秀，很努力，我很崇拜你，也非常相信你會有個光明的未來，你要有信心。”我安慰道。

他停止哭泣，眼中有了一絲微弱的肯定。

“快去洗澡吧，洗個澡你會感覺好很多的。”我說。

“嗯！”他應了一聲，卻沒有起來。

我俯身親了他額頭一下，輕輕拉了拉他的手他才勉強起身，走進浴室。聽著浴室嘩嘩的水聲，我倚靠這床席地而坐，一直回想著三文魚的故事……

那天晚上我醒了好幾次，每次醒來都發現他睜著眼睛思考著什么，凌晨五點多的時候，我睜眼發現他坐在窗戶邊的瑜伽墊上用手機在跟誰聊著天的樣子。我腦子清醒著，但是因為藥物作用，身體還十分疲憊，微弱地叫了一聲他。

“你怎么不睡覺呢？在跟誰聊天呢？”我半睜著眼問他。

他立刻起身放下手機躺到床上，“我在跟我媽媽聊天呢，你繼續睡吧！”他說著把我擁入懷中，輕輕地親了我的額頭。我把臉埋進他的胸膛，閉上眼睛希望能盡快再次入睡。

早上我有課，便早早起床了。平時睡到中午的里洛居然也起床，跟我一起去了學校。

他夜晚失眠焦躁的狀態維持了大概一周左右，然后開始莫名其妙拉肚子，惡心。我因為一直擔心他也處于焦慮不安的狀態，也是拉肚子拉到不行。不管我說怎樣的話，怎么鼓勵他，他都無法振作，一直擔心著畢業和就業問題。

我跟他說了很多次：“里洛，你不要回想過去，不要去預想未來，認認真真過好每一天就行。最壞的結果就是你不得不回保加利亞，但是我也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跟隨你。”

他總是淚眼汪汪地看著我，非常委屈地說：“可是我想一直陪在你身邊，讓你讀完博士，我不想你在需要我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我想要在你困難的時候給你擁抱，所以我努力學習，希望能夠在畢業后至少在日本找一份工作，一直跟你在一起。如果沒有你，我在這里將一無所有，如果沒有你，我可能已經回保加利亞了，這個實驗室讓我太痛苦了。”

他總是一遍一遍告訴我他想要跟我在一起，他不想跟我分開，那委屈的表情就像一個孩子對母親的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