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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個下午的時間, 后宮眾妃嬪就聽到了消息, 回想著今早生在鳳儀宮的那一幕, 還有夏皇后中午前去慈壽宮, 又從慈壽宮急匆匆的趕到玉芙宮之事。不用深思,只要將所生的事情, 上下這么一串聯,雖不知道具體細節, 可大體上也能猜個□□不離十了。
事后, 再加上皇上匆匆趕去玉芙宮, 夏皇后空手回了鳳儀宮, 眾妃嬪心里便明白, 夏皇后抱養三皇子的計劃失敗了。
等到第二日,鳳儀宮再次傳來消息, 夏皇后病倒,眾妃嬪每日的請安取消, 至于何時恢復, 等皇后病好后另行通知。
眾妃嬪終于知道,夏皇后抱養三皇子的計劃不僅失敗了,而且還是大敗,不僅被皇上變相的禁足了, 就連管著的那一半宮權, 也直接被捋奪了。
比起夏皇后的凄慘, 瑤華宮的賢妃卻正好相反, 她是睡覺的時候都能笑醒。
夏皇后這是典型的不作死, 不會死啊。
這剛穩固了后位沒多久呢,這下好了,又重新回到了原點,不僅失了那一半僅有的宮權,還被皇上直接‘稱病不出’了。
可真是笑死她了!
賢妃就差擺上幾桌,放幾串鞭炮,慶祝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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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此事,要說長信宮的麗婕妤是個什么心情,那真是沒人能體會得了。
她是不想夏皇后抱走三皇子,讓三皇子成為半個嫡子,可也不想讓曦貴嬪重新復出崛起,擋了她往上走的路。
可現在關鍵是,事情的展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美好,夏皇后雖然沒有成功抱養三皇子,可曦貴嬪重新復出卻是近在眼前了。
這不,麗婕妤一臉焦躁的在殿內走來走去,就算來回走了好幾遍,也沒有緩解她心里的煩躁。
見自家主子心情不好,站在旁邊的蕓香便開解道:“主子就是考慮太多了,您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養養身子,而這次皇后娘娘稱病不出,就是最好的機會,不用每日到鳳儀宮請安了不說,還不用擔心被人看出異樣,可是一舉數得的好事。”
麗婕妤聽到此話,光艷逼人的嬌顏上這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低下頭又看了一眼自己平平的小腹,她白皙修長的手指,不覺得又撫摸了上去。
“你說的對,本宮是想得有些多了,本宮現在最擔心的不應該是皇后,不應該是曦貴嬪,而是應該好好養著自己的身子。”
她果然是本末倒置了,只有養好身體,她才能有資本跟她們繼續爭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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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陽宮紫竹軒內,嫣嬪正坐在椅上指揮著綠屏給她按摩肩膀,這時殿外走進來一名宮女,跟她稟報道:“主子,對面的柳容華又來了,您見不見?”
她話中用了一個又字,可見柳容華來紫竹軒已經不止一兩次了,而嫣嬪還都沒有接見。
“那就見見吧。”嫣嬪對著綠屏一擺手,示意她不用按摩了,準備接待柳容華。
以前嫣嬪和柳容華的關系不錯,可因為前兩日柳容華在請安會上對夏皇后說抱養三皇子之事,這才讓二人起了嫌隙,關系不比從前。
嫣嬪覺得,柳容華明知道她的心思,可還給夏皇后出這種主意,那不是故意跟她作對嗎。
畢竟三皇子要是真的成了夏皇后的養子,等她成功生下皇子后,那地位肯定比不上擁有半個嫡子身份的三皇子了。
所以,這兩日嫣嬪對柳容華一直采取著不搭理之態,就算柳容華三番兩次的來紫竹軒求見,也都被嫣嬪尋了各種理由擋了回去。
而現在夏皇后抱養三皇子的事情黃了,嫣嬪也有心情見見柳容華了,畢竟總是躲著不見也不好,而且,她還想聽聽柳容華打算怎么跟她解釋呢。
只片刻工夫,一身精致裝扮的柳容華,就在紫竹軒宮人的引領下進了殿。
嫣嬪位份低,先起身對柳容華行了禮。
柳容華緊走兩步上前扶起了嫣嬪,笑道:“兩日不見,嫣嬪妹妹怎么又跟姐姐客氣上了呢,之前不是說好,我們姐妹相稱,妹妹無需這般見外嗎。”
嫣嬪起身后,一邊領著柳容華就坐,一邊笑道:“哪里是客氣,柳姐姐本來就比妹妹位份高,給姐姐行禮也是應當的。”
柳容華笑了笑,知道嫣嬪還是因為前兩日之事,對她心里有了芥蒂,要不然也不會連著兩日找了各種理由拒絕見她。
隨后,柳容華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自責之色:“妹妹是不是還在為鳳儀宮之事生姐姐的氣呢。你說,也怨我多嘴,原本只是當玩笑話的這么隨口一說,哪里會想到皇后娘娘竟然當真了,不僅去慈壽宮求了太后娘娘,還親自跑到玉芙宮打算玉成此事。”
說到此處,她又松了一口氣,道:“還好皇上英明,沒有同意皇后娘娘這個提議,要不然呀,我在妹妹這里,可真是里外不是人了。”
她嘴上說的誠懇,可心里卻有幾分郁悶。
她原本想憑著此事在夏皇后那里表表忠心的,沒想到夏皇后行事太魯莽,事情不僅沒有辦成,反而還將自己折了進去,弄得失了六宮宮權,稱病不出鳳儀宮了。
而嫣嬪這邊,她更是沒討著什么好,還將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建立的良好關系,弄得有些僵了。
柳容華要是早知道最后會是這種結果,當初肯定不會傻的出這種主意了,絕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兩邊不討好啊。
不過,夏皇后那邊稱病不出,臨時是沒什么好辦法了,也只能先想法子穩住嫣嬪再做打算。
說不定啊,嫣嬪這邊的事情有了進展,將功贖罪,夏皇后還會給她幾分好臉色,要不然她的處境堪憂。
嫣嬪顯然對柳容華的說辭,不是全部相信。
她先是沉默不語,然后拿起桌上的茶盞,啜飲了一口茶水,挑著柳眉用一種半信半疑的語氣道:“柳姐姐說的這些,可都是實話?”
柳容華一聽有戲,忙一臉誠懇的保證道:“嫣嬪妹妹怎么還不相信我說的,咱們兩人同住福陽宮,我怎么可能不盼著妹妹好呢,你姐姐我呀,還指望著妹妹能一飛沖天,到時候拉我一把呢。”
嫣嬪微微點了點頭,這話是柳容華經常掛在嘴邊的,就盼著她借助太后的關系,可以更進一步,這樣的話,同為好姐妹的柳容華,也可以跟著沾沾光。
柳容華見嫣嬪臉上有了幾分松動,就繼續再接再厲的說道:“我看呀,皇后娘娘真是想皇子想瘋了,我也就是這么隨口一說,她就當真了,動作這個快呀,早上生的事,她中午就去了慈壽宮,現在可倒好,倒連累太后娘娘在皇上跟前沒臉,就是我們姐妹,也差點因為此事起了嫌隙,真是可氣!”
為了近一步讓嫣嬪相信自己跟她是一伙的,柳容華也拼上了,故意起了夏皇后的牢騷,以達到兩人同仇敵愾的目的。
反正夏皇后在鳳儀宮也聽不見,說兩句牢騷話,博取嫣嬪的相信還是可以的。
果然,嫣嬪聽到這些話后,臉上看著柳容華的表情也真誠了許多。
她對此事也是一肚子的牢騷,正沒人可以說說呢,沒想到柳容華一下子就跟她想到一塊去了,這下子嫣嬪找到知心人訴說一番了。
她道:“可不是可氣怎么著,太后姑母就是對皇后太好了,不管她說什么都相信。再說了,話說回來了,皇后撫養三皇子能抱著什么好心思,還不是想借三皇子的由頭,挽回皇上嗎。”
她心里想著,夏皇后要是坐穩了后位,膝下又有皇子,等她生下皇子,這后宮還有她謝家什么事,也不知謝太后當時是怎么想的,竟然想著幫夏皇后謀奪三皇子的撫養權。
當然,最后這一句,她也只能在心里牢騷了,是萬萬不會同柳容華說的。
柳容華一臉贊同道:“太后娘娘就是太心善了,總想著后宮能穩定和睦,才會幫著皇后娘娘的,就是啊,沒想到皇上太偏著曦貴嬪了,你說,處罰皇后娘娘也就罷了,還去慈壽宮做什么,太后娘娘也是一番好心不是,真是出力不討好,還白白落了埋怨。”
說到此處,隔著炕桌,她又往前伸了伸頭,離嫣嬪的位置更近了一些之后,壓低聲音道:“姐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嫣嬪笑道:“柳姐姐請說。”
柳容華道:“皇后娘娘一稱病不出,曦貴嬪看樣子很快就要“痊愈”了,而且經過此事,后宮可能更無人壓制的住她了,到時候啊,又有皇上撐腰,整個后宮,還不又任她胡作非為啊。妹妹要想出頭,那時候可就更難了,妹妹可要早做打算才是。”
柳容華說的誠懇萬分,一副為了嫣嬪著想擔心的神色。
嫣嬪聽后,嘆了口氣,對柳容華道:“姐姐既然對妹妹這么掏心,妹妹也不妨實話跟姐姐說,自從冬至宮宴那件事情后,我是不敢再在太后姑母跟前說曦貴嬪的半分不是了,就怕皇上知曉后,也禁了我的足。”
她反正是真怕被禁足了,而且上次還好一些,是太后話的,要是跟夏皇后這次一般,直接是皇上讓稱病不出的,那要禁足到什么時候啊。
柳容華心里一陣鄙夷,嫣嬪自上次的事情后,膽子好像小了不少,這樣哪成啊,她還想讓她借著謝太后這桿大旗,在后宮攪風攪雨呢,怎么容許她退縮了呢。
不過,她也不能表現的太明顯了,要徐徐圖之才是。
這不,柳容華一臉了解的點了點頭,道:“也是,皇上現在對曦貴嬪寶貝的很,就連太后娘娘的面子都不給,是讓人心里怵的慌。”
嫣嬪聽到她這話后卻重重的冷哼一聲,冷笑道:“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我倒要看曦貴嬪能得意到幾時!”
柳容華開口勸慰她道:“妹妹也不用太擔心了,你身后背靠謝家,大樹底下好乘涼,就算犯了什么錯,皇上還能真不給太后娘娘的面子處罰你不成,要我說,藏著掖著還來不急呢,不像我們,一出什么事,那就只有坐以待斃的命,你看看秦容華,看看康更衣就知道了。”
話里滿是對嫣嬪的羨慕之情。
嫣嬪聽后,果然得意的一笑,有靠山和沒有靠山就是這點不同,前者可以脫身,后者那就只有被貶打入冷宮的命了。
整個上午,兩人相處的很愉快,柳容華不遺余力的捧著嫣嬪。
嫣嬪心里也慢慢放下了芥蒂,又同柳容華親親熱熱起來,誰讓柳容華會說話,狠狠的滿足了她的虛榮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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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正殿,衛離墨一邊趴在御案上批著奏折,一邊問身邊的趙慶:“玉芙宮那邊可是開了宮門了?”
趙慶回道:“回皇上,昨日玉芙宮的宮門就已經開了,皇上是不是要過去?”
這兩日皇上和謝太后關系有些僵硬,已經沒去慈壽宮請安了,心里正煩躁著呢,想去玉芙宮換換心情也是可能的。
衛離墨點了點頭,卻交代道:“不過,先不用派人通知玉芙宮了,朕今晚還不知忙到什么時辰,萬一太晚又不去了,曦貴嬪豈不是空歡喜一場。”
還不如突然去了,給她來個驚喜呢。
“是。”趙慶應道,心里卻想,去個玉芙宮皇上考慮的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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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臨下鎖前,衛離墨終于做完政事,換過一身玄色常服后,這才乘坐上御輦,奔著玉芙宮而來。
玉芙宮內,蕭婉詞正陪著小元寶玩耍,正殿的坐榻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具,小家伙玩的不亦樂乎,一會兒拿著這個搖兩下,一會兒又拿過那個端詳端詳。
衛離墨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蕭婉詞拿著一個紅通通的蘋果,笑顏如花的逗著小家伙。
而小家伙知道大紅蘋果能吃,從坐榻這頭突突就爬到了自己母妃旁邊,仰著大大的腦袋,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臉期盼的看著大蘋果,還不自覺的流起了口水。
蕭婉詞伸出手指,輕輕在小家伙的額頭一點,笑道:“你個小吃貨,也不知隨了誰。”
衛離墨站在殿門口,看到這幅溫馨的畫面,瞬間心情就好了起來,覺得自己做的一切又值了,比起別有居心的夏氏,三皇子留在她身邊,更能健康長大才是。
抬起腳步,他繼續向殿內走來,還一臉好笑的開口道:“還能隨了誰,當然是隨了他的母妃啊。”
反正他從小吃慣了山珍海味,從來沒有為了哪件東西流過口水,所以,想來想去,也只有她是個吃貨了。
蕭婉詞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辰過來,先是一愣神,但聽完的她的話之后,就有幾分不樂意了。
她抬頭瞪了他一眼,嬌嗔的說道:“皇上不來還好,一來就損人。”
衛離墨被她秋水明眸一瞪,不僅沒有心里不舒服,反而心情更舒暢了。
他眉眼帶笑道:“哪里是損人,這是夸你好不好。”
說著,便隨身坐到了她的身側,一雙鳳目卻看向了榻上的小人兒,嘴上繼續笑著說道:“能吃是福,說你是吃貨,難道不是變相的夸你有福氣嗎。”
殿內的秋果細雨捂著小嘴直想笑,皇上一來,就喜歡拿話損主子,可語氣中又帶著一股寵溺,而自家主子呢,也是寸步不讓,就喜歡跟皇上斗嘴,真是一對活冤家。
蕭婉詞道:“什么好話都讓皇上說了,合著我們母子是對吃貨,就你一個好人。”
說完,撈起榻上的小家伙,轉頭塞到了他的懷里:“來,大好人,你的崽,你自己帶吧,我這個吃貨的水平,也只能帶出一個小吃貨來,沒得辱沒了你衛家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