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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做起這件事來,根本毫無壓力。
別人有沒有瞧見不知道,反正跟在身后的趙慶是瞧見了。
不過,看見還不如沒看見呢,因為看見之后,趙慶直想捂眼。都這種時候了,曦貴嬪還沒忘了算計人呢,瞧這動作做的多順溜,這心不是一般的大,也不怕讓夏皇后看見了。
還有,要是皇上不來,今日之事,曦貴嬪打算怎么收場啊。
不是他說,這真是后宮最牛逼的混戰了,不僅妃嬪宮人齊上陣,還有皇后在旁搖旗吶喊,簡直熱鬧的不能再熱鬧了。
華嬤嬤卻暗叫不好,自家娘娘只顧著說曦貴嬪的壞話了,卻沒有聽出皇上說的是反話。
更糟糕的是,夏皇后說的那把曦貴嬪使用過的武器,竟然不知什么時候跑到了自家這邊人的手里,那是有嘴也說不清楚了。
夏皇后也傻眼了,直愣愣的看著那把雞毛撣子。
“這就是皇后說得證據!”衛離墨冷冷的說道。
夏皇后有些慌神,“這不可能,這把雞毛撣子,剛剛明明是在曦貴嬪的手里,怎么會換了地方。”
而那名拿著雞毛撣子的宮人,終于后知后覺的現,皇上和皇后說的是她自己手中的那把雞毛撣子了,她“啊”的一聲叫了出來,甩手就將手里的東西扔了出去。
“皇上,皇上,奴婢冤枉!奴婢冤枉!”
“煩躁!”衛離墨眉頭一皺,“趙慶,讓人拉出去。”他最聽不得的就是這個聲音了。
“是。”趙慶微一躬身,轉身走到殿門口,對外揮了揮手,很快有幾名御前太監隨他進了殿內。
鳳儀宮的幾個宮人仿佛已經預測到了自己的下場,這會兒喊什么的都有,有叫夏皇后救救她們的,有對著皇上喊冤枉的,還有直磕頭的,只是還沒喊兩聲呢,就被上來的御前太監堵了嘴,兩個人一架,就跟扯塊抹布一樣,全部拉了出來。
夏皇后此時終于知道,皇上來玉芙宮不是幫她收拾曦貴嬪的,而是幫曦貴嬪收拾她的。
“明明是曦貴嬪對臣妾無理在先,皇上卻不問青紅皂白,就對臣妾的宮人動手,真是枉為明君。”夏皇后氣急道。
原本以為夏皇后如此說話,會引來皇上的大雷霆,畢竟說一個皇帝不是明君,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沒想到衛離墨卻不緊不慢的隨身坐到了坐榻上,然后冷笑道:“真是笑話,朕不幫著你,就不是明君了。”
不等夏皇后開口反駁,他手指著華嬤嬤,厲聲道:“華嬤嬤,既然皇后不說實話,那你來說,皇后領著你們一干人來玉芙宮,到底是來做什么的?”
華嬤嬤心中一凜,側頭看了一眼夏皇后,然后雙眼一閉,又豁然睜開,仿佛鼓足了很大的勇氣一般,開口道:“回皇上的話,曦貴嬪生病有段日子了,娘娘擔心她力不從心,看顧不好三皇子,便同太后娘娘提議,將三皇子抱去鳳儀宮由娘娘自己親自看顧著,這樣一來,曦貴嬪能安心養病,而三皇子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顧,正好一舉兩得。而太后娘娘也正好想到了這一點,才會讓娘娘過來玉芙宮,抱三皇子去鳳儀宮的。”
說到此處,華嬤嬤頓了一下,又繼續道:“沒想到,曦貴嬪一聽娘娘要抱走三皇子,也不知是誤會了什么,就死命的阻攔著不讓娘娘進里間,娘娘心急,就讓宮人過去拉開曦貴嬪,只是方法沒用對,曦貴嬪主仆又強悍,一時間就變成一場混戰了,娘娘又氣又怒,后來才會口不擇言,說出那番不得體的氣話的,還請皇上饒了娘娘這一回吧。”說完話,她又不卑不吭的對著衛離墨磕了好幾響頭。
華嬤嬤想得明白,與其讓夏皇后前言不搭后語的藏著掖著,還不如避重就輕、四斤撥千兩的將事情說開了來得好。
一是,這事情再怎么瞞也瞞不住,雖然皇上和曦貴嬪關系有些僵,可就沖著曦貴嬪一有難,皇上就來得如此之快,便說明,皇上心里可能對曦貴嬪還是有感情的。
所以說,與其等著皇上開口問曦貴嬪她們,還不如她們自己先把事情撂了,總比到時候曦貴嬪胡說八道要強得多。
就拿剛剛的事情來說,那把雞毛撣子明明是在曦貴嬪手里的,可不知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她們自己人手中了。
就沖這一點,曦貴嬪她就是一個不按規矩、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等她的小嘴一開,誰知道她能胡謅出什么,還不是什么屎盆子都往她們頭上扣。
到那時,她們就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不僅如此,稍一不注意,還會越描越黑。
所以,只要她們先開口了,主動權就落到兩人她們手里,再說了,她也并沒有編瞎話,或者添油加醋,而是實話實話。
皇上就算心里偏著曦貴嬪一些,有她這番話在這里,他也不能太過了。
站在旁邊的趙慶,真想給華嬤嬤豎一個大拇指。
姜還是老的辣,瞧華嬤嬤說的這番話,真是滴水不漏,沒有為皇后娘娘說一絲的好,也沒有說曦貴嬪的一絲壞,不僅不偏不倚,還扯出了謝太后這桿大旗做護身符。
那真是啊,沒的說了。
蕭婉詞跪在地上,一邊用小手揉著自己的小膝蓋,一邊直撇嘴,同時心里還犯著嘀咕,皇家人什么破毛病啊,怎么就跟得了健忘癥是的,跪下就不讓人起身了。
真是委屈了她的小膝蓋啊,前邊剛被夏皇后折騰了一番,這還沒恢復利索呢,那邊皇上又折騰了。
而且更過分的是,就好像把她忘了一樣,還先問起了華嬤嬤。
你看,現在可倒好,華嬤嬤老奸巨猾,一下子就把主動權抓到了自己的手中,而且還說的那般好聽,什么為了她好,為了三皇子好,皇后也是一番好心,太后也答應了,這一套話下來,等衛某人再問到她的時候,你說,讓她說什么呀,什么好話都讓人家說了,好事也是人家做的,最后她倒成了那個無理取鬧的了。
你說,她郁悶不郁悶!
跪在旁邊的秋果和細雨聽了華嬤嬤的話之后,都快急死了,可皇上不問她們,她們也不敢隨便搭腔,本來想側過頭,給自家主子一個安慰的眼神來著,好嘛,這位可倒好,揉著小膝蓋,在那里低著頭,自娛自樂的撇嘴玩呢。
得了,算她們白擔心了,這位根本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蕭婉詞心想,她倒想放在心上啊,可關鍵是衛某人不給她機會啊!
坐榻上的衛離墨,此時卻皺起了眉頭。
他一開始以為此事是夏皇后擅作主張,可現在聽華嬤嬤一說,里面竟然還有太后的事,頓時讓他又頭疼起來。
當然,華嬤嬤的話不能盡信,可關于謝太后的那幾句,他卻是知道一定是真的,因為華嬤嬤不敢在這事上胡編,要不然他到時候和謝太后一碰頭,那華嬤嬤可就犯了欺君大罪了。
所以,這件事情里,謝太后插了一腳,他是相信的。
“皇后,華嬤嬤說的可都是實情?”
夏皇后又不是真傻,華嬤嬤的一番話,很快讓她明白了現在的處境,她點著頭道:“是,華嬤嬤說的都是實情,臣妾知道自己做事魯莽了,好心辦了壞事不說,還惹得皇上為此震怒,可這些實非臣妾所愿看到的,還請皇上原諒。”
這會兒夏皇后終于上道了。
華嬤嬤心里也跟著松了口氣,她真怕夏皇后跟皇上硬碰硬,連句軟和話也不說。
“哼!”衛離墨重重的冷哼一聲,也不知為什么,他只要一聽夏皇后說話,就會感覺到一股子虛偽之氣撲面而來。
“你也知道這是魯莽,什么讓曦貴嬪安心養病,幫忙看顧三皇子,這種騙人的話,恐怕連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衛離墨看向夏皇后的眼神中,帶著濃濃的鄙夷和嘲諷。
他最討厭的就是她這一點,虛偽,耍手段,身為皇后從來沒有擺正過自己的位置,僅有的那一點心計,都用在這些不入流的手段上了。
“你到底抱著什么心思,你比誰都清楚,朕也清楚,現在朕就明確的告訴你,這一切都只是你的妄想,就算今日你抱走了三皇子,朕也會讓你怎么抱走的,再給朕怎么抱回來,朕是不會讓你養育任何一位皇子的。”最后幾句話,衛離墨說的是斬釘截鐵,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夏皇后頓時面露死灰,這是衛離墨第一次明確的告訴她,不會再讓她養育皇子之事。
一直以來,她的幻想就是,只要鳳儀宮有了皇子,一切就可以再變回從前的模樣,皇上就算對她不喜愛,可該有的尊重和臉面都會給她,看在皇子的面上,就算她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情,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現在皇上卻說,這一切都只是她的妄想。
“皇上,這件事是經過母后同意了的,并不是臣妾擅作主張。”
夏皇后這么一說,衛離墨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噌的一下子又上來了,他怒斥道:“夠了,你不用拿母后來壓朕,要不是你又進了讒言,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母后會答應你這種事情,你不要把朕當傻子。”
“皇上!”夏皇后沒想到抬出謝太后之后,皇上不僅沒有絲毫讓步,竟然還說她向太后進了讒言。
這時,華嬤嬤忙拉了一把夏皇后,讓她不要再說話了,這時候再提太后,可就是火上澆油了。
可惜晚了,衛離墨已經惱了。
“朕最后給你留兩分臉面,回鳳儀宮之后,你將宮權交到賢妃手上,自己稱病不出吧。”此事牽扯到了謝太后,他可以不給夏皇后臉面,可謝太后那里,他卻要留兩分臉面的。
“皇上!”
夏皇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皇上不僅直接捋奪了她僅有的那一半六宮宮權,還將她禁足了,雖然是讓她自己稱病不出,可結果還不是都一樣。
“滾!”衛離墨直接爆粗口。
聽著夏皇后嘰嘰歪歪辯駁的話,他就心煩氣躁的想扇死她得了。
華嬤嬤見狀不妙,忙拉著還想跟皇上爭辯一番的夏皇后,亦步亦趨的出了玉芙宮正殿。
她怕夏皇后再胡攪蠻纏下去,那可就不是捋奪宮權,稱病不出了,她怕皇上會悄無聲息的讓皇后病逝了,到那時候,才是真的什么都沒了呢。
所以,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現如今皇上正在氣頭上,她們不管說什么,聽著都像是在狡辯,還不如現在老老實實的回去,然后從長計議,趁機復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