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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公子正怒火沖天,拽著姑娘家的手腕噴唾沫星子,往跟前一湊,一股酒氣撲面而來,險些把人熏個跟頭。
“唉唉唉,干嘛呢這是。”南修桓從怒不敢言的人群里擠進去,抓住班承蔭的胳膊,手上一個巧勁,就把班公子拽著姑娘的手給扯開了。
“那個不長眼……”班承蔭迷迷糊糊瞅清了南修桓,后半句話險些沒憋死在喉嚨里。算起來這位班公子也算是人物了,都醉成這模樣了,上一秒怒氣沖沖下一刻親切友好依然轉換自如:“哎呦,這不是南三嗎?這不巧了嗎?兄弟也來喝茶啊,來來來,這頓哥們請了。”
南修桓哭笑不得:“你可省省吧,茶錢我自己付,你別吐我一身就行。”
說這話的時候,南修桓大概忘了一個烏鴉嘴的加持能力。他話音剛落,情緒激動了半晌的班承蔭就毫不客氣地吐了一地。南修桓嘴角抽了抽,心說還好反應快,再看向那邊醉成一攤的班承蔭,眼神里帶上了十足的嫌棄。
好不容易張羅著把班二公子送回家,南修桓再往樓上一瞅,果不其然,人早就沒影了,桌上的茶點和瓜果碟子都一干二凈。
南修桓嘆口氣,覺得截止目前為止,今日的風格十分的雞飛狗跳,非常讓人頭疼。他結了賬,剛走到門口,就見剛剛被糾纏的女子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
“你跟著我做什么?”南修桓沒等女子開口,就打斷了他:“我就是隨手,不用你謝。”
女孩子咬著唇,低頭局促地揉著自己的衣角,支支吾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南修桓站著等了一會就沒了耐心,轉身就要走。女孩子咬咬牙,又跟了上去。
一個姑娘家,南修桓也沒放在心上,只當她是受了驚嚇。南修桓一腳跨出茶館殿門,心里不知為何陡然想起尚霖來。
練武之人,耳目皆聰,江湖上浸久了,對危險總是會有種無法言說的直覺。南修桓心里一動,不由對周遭多了一分警覺。
身后的動靜細微地很,像是秋季萬葉凋零之時,斷裂在勁風中的枯黃草葉。
南修桓向旁一奪,手上銀光一閃,抵住了偷襲的短匕。他出門的時候并未帶劍,手里的是一支春草長。風長豫給了他十二支,分別裝在兩個特制的錦囊里,外邊看起來和錢袋子差不多,平時就揣在袖袋里,反手就能摸到。
春草長是制來做暗器的,單薄輕便,但在硬度上多少有所欠缺,起碼是比不上那小姑娘手里的那把匕首。
轉瞬間南修桓就已經換了第二支。
小姑娘看起來柔弱,臉上還帶著斑駁的淚痕,下手確實一點余地都不留,招招要命。南修桓想來想去,沒想出來哪個仇家對他恨得如此深沉,為了置他于死地下大工夫把他研究個透徹。
但南修桓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那姑娘雖然招招都往他弱點戳,但武功根基到底是有差距。南修桓反手摸出第三支春草長,一邊笑問:“姑娘這可有點恩將仇報,不知可否告知芳名?”
姑娘冷著臉,一言不發,手上動作頓都未頓。
“算算時間,城里巡防士兵應該就快到了,姑娘現在不說,一會可就沒機會了,好歹我也算幫過姑娘一把不是嗎?”南修桓說。
朔陽城天子腳下,嚴禁械斗,何況今日上元,城防只強不弱。
那姑娘遠遠聽見喝聲,側身匕首一收,毫不戀戰。只在轉身的一剎那,低聲留下兩個字:“青緋。”
想必就是她的名字了。
南修桓低頭一笑,方才打落一邊的兩支損壞的暗器收回。巡防的士兵已經圍在了茶館前。
茶館老板哆哆嗦嗦迎上去,看上去下一秒就能軟倒在地。
“發生何事?”
茶館老板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他不傻,南修桓能拉住班承蔭,出身怕是只高不低。這么一個公子哥,在他的店門口讓人光明正大的亮了匕首,怕是生意做到頭了。何況那姑娘還是他找來的賣唱姑娘,當時見她嗓子不錯,又是個弱不禁風的女子,便省了沒查問這姑娘底細就讓她進來了,誰知眼下是遭了大災了。
眼見幾個士兵上來拿人,茶館老板心知大難臨頭,幾乎兩眼一翻就要暈過去。卻是南修桓走了出來。
領頭的小隊長瞧見南修桓愣了一下,拱手道:“南三公子。”
南修桓擺擺手,人倒是客氣得很:“我一個閑散人,比不得你們官職再身,不過有個事,不知各位能否看在南某姓氏的份上幫個忙。”
“南三公子請講。”
“方才那個動手的姑娘,名叫青緋,方才應當不少人都見到她了,畫個圖像出來應當不難,”南修桓說:“希望你們若是抓到她了,可以通知我一聲。”
這實在是小事一樁,巡防隊長毫不猶豫便應下了:“沒問題,南三公子放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