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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有點難辦了,南修桓扶額頗為苦惱。他此前并未見過百珠和尚,江湖傳聞三分真七分假,誰也沒那個本事那些個五花八門的傳言中拼出一個人的全貌來。倒是風長豫跟他提過兩句,說百珠和尚看起來邋里邋遢,手里那串佛珠極其好認。
當時南修桓追問兩句,問怎么個好認法。風長豫似是不知道從何說起一般,皺著臉想了半天,說:“黑,特別黑的一串珠子。”
除此之外,還有一句忠告:“看見那和尚,千萬別讓他張嘴說話,整個江湖都找不出來比他更烏鴉嘴的人了。”
南修桓盯著那老和尚,目光專注,幾乎要從對方臉上看出朵花來,也虧得老和尚臉皮夠厚,臉上表情都不帶變的:“施主,貧僧臉上并沒有化解之法,還是讓貧僧為你做場法事吧。”
南修桓撇撇嘴,心說你要真就是百珠那個烏鴉嘴,趕緊閉嘴才最好。然后他趁老和尚不注意,腳下一踩,縱身躍上了一旁的房頂,瞬息就沒了蹤影。
老和尚站在原地,盯著南修桓消失的方向呆滯半晌,低頭輕笑著捻著手里那串漆黑的佛珠,卻并未追上去。
也許今日黃歷寫的是不宜出門。
南修桓剛到家門口,就聽小廝說陸苒到了,正和南大小姐相談甚歡。南修桓愣了愣,問:“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小廝四平就是常在南修桓院子里跟著伺候的,知道這位三公子人隨和的很,也不拘束,笑道:“陸小姐是來找您的,您不在,大小姐便先招待著了,眼下在夫人院里呢。”
南修桓點點頭,背著手就去了。
南風瀅見南修桓到了,便尋了個由頭起身離開了。
南修桓坐下來,拿了個空杯子給自己添了杯茶,問:“找我有事?”
“有。”陸苒說著,把相思劍放在了桌上,示意南修桓細看。
南修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見陸苒沒什么開玩笑的意思,便拿了相思劍在手詳細端詳。
“這……”南修桓震驚抬起頭,相思劍身上中間的位置竟然有一道細微的裂紋。
南修桓的神情陡然嚴肅起來。陸苒的相思劍,出自名家之手,是劍榜第九的名劍。南修桓手握劍榜第三的澄空劍,同陸苒數次交手,尚且不能傷及相思劍分毫。
“說起來有點驚奇,我和那人交手,不過一個照面。”陸苒說。
這已經不能用驚奇兩個字來形容了,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南修桓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相思劍放回到陸苒面前,問:“動手那人你從前見過嗎?”
“不知道。”陸苒搖頭:“那人蒙著面,看不到臉,只知道是個個子很高的男人,用的是一把劍,外形倒是沒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感覺特別重。”
南修桓看上去心事重重,“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陸苒答:“昨日下午,大概申正前后的樣子。”
澄空劍不在身邊,南修桓盯著擱在陸苒手邊的相思,想起了他的劍。
一個劍客,最珍愛的莫過于他的劍,澄空劍跟在他身邊十余年了,他熟悉那把劍上的每一寸紋路,是閉著眼睛都能刻畫詳盡的那種。
他沉默了一會,開口道:“今早我遇到一個很像百珠和尚的一個人,他說我有血光之災,也許知道點什么,早知道問清楚了。”
他說著,笑了一下,仿佛有點懊惱的樣子。
“相思劍上這道裂紋不大,修補應當不難,你要是信得過,我幫你送到玉綺閣去。”南修桓說:“若是暫時無趁手的兵器,可以去問問傅邈,定國公府別的沒有,就是十八般兵器樣樣齊全。”
玉綺閣是個兵器閣,坐落在荊州豫州交界處的平郁城。玉綺閣綿延數百年,底蘊不可謂之不厚,底下匯聚能工巧匠無數,亦是不缺鑄冶大師。
陸苒笑起來:“你肯幫忙是再好不過了,相思劍就交給你了。”她說著,站起身來:“也沒別的事了,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車架就在門口候著,臨上車,陸苒忍不住回頭,“對方目的為何尚未可知,近來還是多小心為好。”
“記下了。”南修桓點頭。
目送陸苒的馬車走遠,南修桓叫來了四平:“你從府里調一些人,在城里給我找一個人,一個和尚,干瘦的那種,衣服打扮都挺邋遢的,手里拿一串黑色的佛珠,今天早上在北街的餛飩攤上和我說過話。”
南修桓想了想,又補充道:“他人武功可能不低,找著的話別動手,就和他說,澄空劍主有事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