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女官青玉站在殿門外的回廊里,瞧見楚天麒來,上前落落大方地行了禮:“四殿下,公主已經在內等候了。”
楚天麒點頭,三兩步跨進殿內,讓迎面而來的暖意撞了個滿懷。抬眼看去,見楚辛夷坐在臨窗的位置,正在修剪一束紅梅。
“外面,是發生什么了?”楚天麒在她對面坐下,面前小案上是一杯茶溫剛好的清茶。
楚辛夷放下手里的剪刀,把插著花枝的青瓷瓶挪到了小案一側,“一點小事而已。”楚辛夷又給他添了一杯茶,問道:“你來,是你之前提過的那個書生的事有結果了嗎?”
“是,”楚天麒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我覺得可能與皇城有關。”
“也可能是障眼法。”楚辛夷聽完了前因后果,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的模樣,反而開口問道:“你剛剛說,你拜托的是南修桓和傅邈,你為何會想到這兩人。”
“也不能算是我想到的,偶然遇到的。”楚天麒一五一十得描述了經過。
“這樣啊。”楚辛夷垂眸抿一口茶,倒是對傅邈多了兩分重視,這位定國公世子不常在朔陽活動,竟也是個敏銳的。
“皇姐,”楚天麒見她不說話,忍不住問道:“有什么問題嗎?”
“無事,隨口一問罷了。”楚辛夷說著站起身,今日她穿了一身百花裙,行動間,層層疊疊的織紗裙擺拂過地面像是一朵流云。美倒是夠美,只是擱在此時,不免過于單薄。
暄和長公主的服飾禮儀一向不曾出過錯,只是不知今日為何穿了這樣一件不合節氣的衣裙。楚天麒正奇怪,楚辛夷已經走到了殿門口。
風幾乎是灌進來的。
楚辛夷的裙擺在風中張揚得像是一只斑斕的蝴蝶。楚天麒一驚,抄起一旁的斗篷不由分說地裹在了她身上,眼里頗有幾分責備。
宮人們把頭埋得更低了。
楚辛夷掃了一眼,目光落在了楚天麒的臉上,目光前所未有的復雜。
楚天麒讓她的目光看得一滯。
“我今日,聽到一個消息。”楚辛夷說。
楚天麒安靜地等待她的下文,可楚辛夷卻沒有再開口,她低著頭,手指在斗篷精致的貂絨領上劃過。她衣著實在是太單薄了,在尚料峭的風中,蔥白的手指泛著紅,打骨頭縫里都透著冷。
“讓他們都散了吧,”楚辛夷吩咐青玉道:“都該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青玉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復又低下頭去,剛想開口說什么,就聽楚辛夷道:“去吧,該知道的我已經知道了。”
暄和長公主的重華殿是越帝在她出生時命人建造的,亭臺水榭,是一片北方難得一見的江南風光。此時宮人盡數退下,倒顯得有幾分空落落的。
起風了。
風聲里,楚天麒聽到她說:“今日清晨,貴妃身體不適,太醫來看過,說是已有兩月身孕。”
這對楚天麒來說,可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楚天麒是嫡非長,偏生皇后是個病秧子,又沒有一個強硬的母家,若是沒有暄和長公主,怕是墳頭草都不知道多長了。可現在,這位榮寵無限的長公主可能會有一個一母同胞的弟弟了。
楚天麒疑惑她的坦誠,同時心里作好了最壞的打算,他問:“皇姐此時和我說這個,可是有什么打算嗎?”
楚辛夷看著他,忽然歪頭笑起來,恍若春花爛漫。她是個美人,由皮到骨,工筆殊麗。她笑起來,眉眼皆是暖了冬意的濃墨重彩,她的聲音和進風里,仿佛由不可及的遠方而來:“儲君的位子,你想要嗎?”
怎么會不想要呢?楚天麒心想,不只是他,他的那些個兄弟們,又有哪個不想要呢?
他想說他想要,即將出口的話在舌尖幾個來回,纏繞成一句無心于此,卻最終融化成一片沉默。
“那便是想要了。”楚辛夷說的篤定。
楚天麒沒有反駁,他避開楚辛夷的目光,在心底哂笑一聲,怎么就忘了,他這位皇姐,天生一顆七竅玲瓏心。
“我們......”楚辛夷移開目光,院子里的紅梅開得正好,一枝一枝抱成團,又一樹一樹綿延成線,火一樣燒在她的眼里。她說:“我們......來做筆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