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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隔壁無數(shù)顆腦袋都探出來:“?!!!”
陳女士激動得語無倫次,普通話還帶明顯某地口音,尖銳而潑辣。越是相貌美艷的女人,撒起潑來是真潑,況且這種潑婦斗架場面,在她們文工團機關(guān)大院就不鮮見。平日里被人群追捧慣了,恃色而驕,她受不了一個男人對她鄙夷冷漠到棄之如同敝履,她無法相信,這里面絕對有原因。陳曉鷗瞪圓漂亮的眼睛,高聲道:“賀少棠,我還就納悶了,平時你看起來,也是一個高大威猛的爺們兒,我和你認(rèn)識這多年,這么多年了!我就沒有過一次見你‘激動’過、對我有過那方面正常的感情!”
“你說你對我沒有感覺了?”
“所以你一直都對我沒感覺?”
“你確實對我沒有感覺賀少棠,你那方面是不是不行啊?你就有過感覺嗎!”
“你也別怪我找別的男人,別的男人他們‘正常’啊,你正常嗎,你就是店里賣的那繡花枕頭,擺在柜臺里你特別好看,可是只能外表看看,不禁用,怪不得以前莫名其妙毫無道理向我提出分手,這不是我的錯,明明是你自己有病!當(dāng)初我想見面你就搪塞,我一提結(jié)婚你就拖拉,我一進你就退,我想要‘那什么’你那天竟然跑了!你是不是那里就‘不行’的啊,你這不是耍我么!”
……
辦公室門是開著的,估摸著全樓道上到領(lǐng)導(dǎo)下到小兵蛋子所有人耳朵都是支棱著的,所有寢室鴉雀無聲,都貓著聽八卦呢。
孟小北連傷心嫉妒難過吃醋都忘了,用手捂著半邊臉,肩膀劇烈抖動,特別想樂。干爹那么牛逼一人,竟然也有今天!半大男孩對一切與那方面沾邊的隱秘都強烈好奇,孟小北默默腦補出七八幕余下的情節(jié),這阿姨難不成被小爹一腳踹下床提褲子走人了……
他從兜里掏出一顆煙,叼在嘴里,怕他干爹瞧見趕忙又收回去,貓腰蹲在樓道里,埋頭樂了老半天,一肚子心結(jié)沮喪都噴掉了……
隔壁屋的小兵哀嚎:“咱們隊長多猛一純爺們兒,竟然有人說他‘不行’,這絕對不是真的!……”
陳文藝兵一邊倒退著往樓道里走,一邊說個不停。
少棠始終手搭門框,嘴角微扯著瞅著對方,也并沒有面紅耳赤難堪,那表情仿佛對方才有病呢。
只有那方面真不正常的男人,才會感到羞辱,難堪,自卑,性格扭曲變態(tài),生怕被人戳破生理上存在的殘缺和萎靡。少棠自個兒沒問題,因此他臉不紅心不碎脊背也沒彎,無痛無癢,這遠不是他的“要害”。
孟小北在一旁都忍不住,小聲道:“阿姨您別扯,我干爹好著呢,沒有毛病。”
陳曉鷗白了孟小北一眼:“他應(yīng)該去醫(yī)院瞧病!”
孟小北低聲道:“他有對象。”
陳曉鷗一愣:“他有什么對象?”
孟小北垂下眼小聲道:“……反正就是我們家人。”
陳曉鷗反問:“……你誰啊?”
少棠下意識伸出手,迅速把孟小北拽到身后,捏了下小脖窩把人推屋里去了,怕兒子被誤傷。
少棠拿眼神往樓道里一掃,逼退無數(shù)視線,迅速壓住場面,這時準(zhǔn)備徹底關(guān)門送客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認(rèn)真道:“陳曉鷗,你也別瞎鬧了,我給你介紹一位更好的,算是我補償你。”
少棠轉(zhuǎn)身從桌上郵包里捏出一張雪白名片,順手一遞:“姓段,他爹是軍區(qū)大頭,有家有業(yè)有背景有公司。最關(guān)鍵是,他對誰都特別‘有感覺’。”
“這人絕對養(yǎng)得起你,前面那玩意兒上掛著金子,后門兒還鑲著金剛鉆,特上檔次。我覺得你和他相當(dāng)般配,郎財女貌,我是真心實意。名片你收好,算我介紹你們倆認(rèn)識,你隨時去聯(lián)系他,這樣成嗎?”
“對不住,咱倆今天兩清,以后別再來了。”
少棠倒真不記仇,就這性格,說話時眉眼間帶一絲笑,真誠地奉上名片。
孟小北扒在門后擋著半邊臉。他分明辨出他干爹眼底有那么一絲揶揄和壞笑,就沒安正經(jīng)心,真挺哏的。
陳文藝兵心下狐疑,眼角瞥見那張名片銀光閃閃還嵌著繡線飄出香水味道,上面有“xx公司董事長”、“香港xx辦事處”字樣。她愣了片刻,沒說話,竟默默地將名片收了。
左右隔壁屋一眾小兵崽子,并不認(rèn)識段公子是哪位,然而只聽前面戴金后面鑲鉆那句,全體笑暈過去……下回訓(xùn)練課再見著他們隊長,簡直不忍心直視……
機關(guān)大院里這種八卦傳得最快,賀少棠這回又出風(fēng)頭了,這事明天就得在他們領(lǐng)導(dǎo)中間成為一大笑料。
待陳文藝兵踩著高跟鞋一路吧嗒吧嗒徹底離開樓道,少棠回屋關(guān)門,這才松下一張臉,甩嘴罵了一句:“餓勒個操。”
孟小北安安靜靜坐在少棠床上,兩手攥著,心里亂七八糟想法都有,肩膀隱隱抖動:“干爹,你的前對象啊?”
少棠“嗯”了一聲,自嘲道:“讓人噴了一臉。”
孟小北酸酸地說:“本來嘛,誰讓你談這種對象,好可怕啊!”
少棠斜睨著他:“你說我應(yīng)該談什么樣的?”
孟小北忽然心情大好,嘲他小爹:“要找特別愛你的,要聽話,順服,不聽爺們兒話的咱就不能要么!尤其不能找脾氣特臭,特鬧騰,不給你好好過日子的!”
少棠咬著嘴唇,瞇眼威脅:“……上房揭瓦了,你損我呢?”
孟小北甩著頭發(fā)簾樂:“哈哈哈哈,我沒有我不敢!”
少棠眼底一閃,不屑道:“應(yīng)該找你們班孫媛媛那樣女生的吧?乖,溫順,學(xué)習(xí)好,還特聽話,多好啊?”
孟小北:“……”
少棠莫名說這么一句,說完自己都愣了。什么時候變得從喉嚨里往外泛酸,以前不是這種人。
兩人在屋內(nèi)各自沉默。女人是男人之間永恒話題,然而到了孟小北和他干爹這里,就變成個別扭的禁忌話題。少棠年紀(jì)不小了,以后早晚要談對象成家吧,還能拖多久?孟小北那時想。
孟小北單眼皮下眼神閃爍,低聲問:“干爹,你現(xiàn)在還有女朋友嗎?”
少棠干脆地?fù)u頭:“沒有。”
孟小北:“五年都沒交過?”
少棠也相當(dāng)坦白:“在內(nèi)蒙那兩年也相過一個,部隊領(lǐng)導(dǎo)給撮合介紹的。”
孟小北好奇:“哦……然后怎么著?”
少棠實話實說:“見過兩回,然后通信唄。后來她覺著我沒勁、太悶了,我也不想就為了結(jié)婚結(jié)給別人看,就瞎湊合、把自己下半輩子交代了,就吹了。”
太悶了?所以說什么鍋配什么蓋,孟小北都覺著不可思議,會有人覺著那個跟他在山梁上唱歌打獵放羊在水潭里笑鬧洗澡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又英俊又瀟灑又威武又性感有男人味兒的小爹太悶了、太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