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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你實誠,你還不信,那丫頭本就是王爺用過不要的貨色,秋綾園那個地方,她是死是活誰會來管,就你才能這么有色心沒色膽,沉得住氣……”
四下打量了下并無旁人,四喜掩唇躬身,一副探索且討好的架勢低聲回道:“怎么個說法……妹妹意思是孟丫頭她……”
面無異色,內(nèi)心卻是蛇蝎般的狠毒。曼琴笑瞇瞇地掃視了四喜一眼。毫不客氣地嗤笑出聲,凝視著跟前的男子。柔聲啟唇。
“早不是什么冰清玉潔的姑娘了,你不碰,指不定還會有人碰,那么害怕做什么?”
四喜本是覺得她在王爺身前伺候過,以為來頭不小,誰料卻是個用完丟掉的破爛玩意兒。瞧平日里還裝得那樣高潔的派頭。四喜想到這兒,只管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唇角勾起。
“妹妹不早說,我還真以為是個矜貴玩意兒了,那這樣我可就……”
媚笑一聲,直酥骨頭,四喜嬉皮笑臉地瞅得她渾身發(fā)毛。可曼琴卻是心底了然,轉(zhuǎn)瞬移得老遠(yuǎn)。只微微靜下來說了聲。
“可就別客氣,放聰明點兒,我只能幫您到這兒了,至于其他的……還得靠你自己回去琢磨。”
懶懶散散地伸了個懶腰,曼琴說完只管掉過頭去不看他。和著兩個姐妹踱至院子口,回眸還朝著四喜露出莞爾一笑。四喜被她那笑勾得慌了神,膽子一大想到秋綾園的孟丫頭,腳下更加急不可耐,抬手搬起兩個大包便朝晉回廊的深處走去。
都說女人銷魂蝕骨,那滋味兒四喜可好些年沒試過了。從前有銀子的時候攢足錢出去押妓,后來被逼去了秋綾園,終日也沒什么盼頭,窮鬼一個,哪兒還睡得起姑娘。如今遇上那么個玲瓏可人兒,四喜想起曼琴的話,更加覺得她說得極有道理。
反正也是主子玩兒完不要的貨色,他試上一試又有何妨,一個姑娘家,難不成還敢臊著臉去找人告狀?天高皇帝遠(yuǎn),秋綾園里的事兒,誰管得著。橫豎涂個一時痛快,回頭孟丫頭要是惦念上他,說不準(zhǔn)就此委身于他也說不定……
樂呵呵地想著,行至秋綾園,正好碰見孟丫頭跪在地上忙碌著。四喜摸著若有似無的小胡子默默地看著她,想到孟耳拒絕的那個樣兒,腦子里突然有了別的主意。
讓人從了他還有多難?使點手段不就成了。如此琢磨著,四喜覺得自己這回真真兒賺大發(fā)了。
安份的日子就過了兩夜,初九的天空不作美,整日都下著瓢潑大雨。比起安寧無擾的秋綾園,前院就顯得有條不紊局促許多。小半個月的時間,全靠趙南忙里忙外的侍奉蕭忌,可把他累得不行了。靜下來總懷念之前孟耳在的日子,打獵不用他陪,去驍騎營也不用他伺候,寢居里的事更是不用趙南動手指頭。可憐的小子,甩了甩頭不愿再想,手上抱著一壇酒,穿過回廊就往蕭忌的書房趕去。
大雨天出門不便,窩在屋里自然要找點事情做,蕭忌本就陰沉寡言,尋了空閑,直接讓趙南抱了酒來喝。獨酌也有趣味。他也沒別的愛好,心煩喝悶酒,誰也管不著。
撩開衣擺坐在書案上,蕭忌只穿了身暗紋金邊的長袍,下巴到鼻梁的線條成熟內(nèi)斂。指節(jié)分明的手端起杯來仰頭而盡。就著幾碟小菜,試了試口感,莫名覺得有些不對胃口。
從前這些事都是孟丫頭親力親為,他的口味她把握的恰到好處,做的菜總能合他的胃口。只不過那日發(fā)生了這一出,蕭忌也有些氣不過,老是巴巴的他面子上怎么掛得住。試問何時他北紹王睡個丫頭還要這么屈尊降貴,渾然就是招手即來的事,誰料話到嘴邊她還是不愿接。
想到這里,蕭忌又給自己斟了一盅。心里還是有些惦記那小丫頭,吃了好一會兒都對不上口味,干脆只管飲酒。趙南見狀,到底覺得自己應(yīng)該說些什么。可是怎么開口的好,跟他提孟丫頭,他要不接招后面又該如何圓說?
看他臉色怪滲人的,又不敢問是否菜做得不合口味,趙南盯了半響,只能硬著頭皮勸誡。
“王爺,小酌怡情……多喝無益,您明日還要上朝了”
試著提醒,小心翼翼地垂著腦袋,片刻得不到回應(yīng),趙南又抬頭尋著書案的方向望去,蕭忌沉默不言地飲酒,眉峰桀驁,鷹眼冷冽,瞧不出心底在想什么。
“要不屬下……把念羅姑娘找來陪陪您……伺候您早些休息?”
趙南見他沒反應(yīng),又不怕死地問了句,爺們兒家沒個女人伺候,正事都能辦壞。王爺氣血方剛的男人,沒個女人陪算怎么一回事。
話音剛落,桌上空出來的酒盞就被蕭忌一把掀到了地上,從未見男人發(fā)這么大的火,趙南嚇得不輕,見狀趕緊跪倒在地。蕭忌飲罷,豁然起身,面上如冰封讓人難以靠近。薄唇緊抿,趙南見這架勢,哪里還顧得了那么多,只管卯足膽問了聲。
“王爺別氣,身子要緊,若是都不妥當(dāng)……不如屬下去……去給您找孟丫頭……”
沒料到他會提起她,趙南何其的玲瓏心肝,熬了小半個月過去當(dāng)然覺得自己該說些什么。躬著身子老老實實地詢問。過了好一會才聽頭頂上方傳出一聲。
“她在哪?”
終是覺得自己問對了話,趙南長舒一口氣,回過神來。一臉嚴(yán)肅的頷首。悶著嗓音說道。
“回王爺,孟丫頭在秋綾園……是李管事安排的,說是那兒寂靜安寧,適合……適合養(yǎng)身。”
腦子里搜索詞匯,糾結(jié)半天還是用了“養(yǎng)身”兩個字。別看趙南虎頭虎腦,可心思卻是縝密得很。想來也是被蕭忌嚇唬慣了,逼出一肚子的鬼主意。
可到底孟耳才跟主子鬧了那一出,要是讓他現(xiàn)在去找人,面子問題又該怎么辦,趙南想著,憂思了片刻,接著又從容開口。
“自打先帝駕崩以后王爺就再沒去過秋綾園,聽說近來園子里的梨花開得好,不如屬下陪王爺過去瞧瞧?”
話一出口,那高高在上的主子表情終于變化了些。趙南見狀,立馬躬身迎了上去。蹲在地上仔仔細(xì)細(xì)地替蕭忌撫平衣角收拾皺褶。眼睛笑彎了去,蕭忌斜睨他,默不作聲讓人有些寒顫。片刻后趙南只覺眼前一晃,沒來得及看清楚蕭忌早抬步出了門。
外面大雨傾盆,試問這個時辰誰會有那個心思去秋綾園賞花。趙南心道這口是心非的主子,該別扭成什么樣了。匆忙間不敢多想,立刻去柜子里翻出紙傘,下意識地加快腳步趕緊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