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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洵王朝百年鼎盛,現(xiàn)如今卻由小皇帝當家,年僅八歲便坐上了大殿龍椅。太傅輔政。無奈誰人都知,這大半的天下都是北紹王蕭忌打出來的。可惜了北紹王,作為當朝皇帝的七皇叔,就因蕭忌早年的母親出自西蠻。曾被前朝皇帝視作獨寵,世人都說她妖女,惑亂君主。西蠻是敵國,打仗收回來了俘虜算怎么一回事。眾人極力反對不希望大洵的帝位給了異族人。老皇帝沒辦法,死前只得把皇位傳給了長孫,兒子大多死的死廢的廢。又不能給老七。只得給了那毛都沒長齊的孫子。
這倒好了,太傅忌憚那冷面蕭忌,防著他怕他哪日謀反篡位。不過那王爺目前看著倒是沒什么反動的心思。只沉穩(wěn)冷靜地待在朝中,即便本身勢力不小,可也誠摯地輔助小皇帝坐擁天下。
不過朝堂上怕他的人太多,連當朝皇帝私底下都七叔七叔叫得親昵。沒人敢真的惹怒他。只當他是暫時不想起異。擱著防著,要真不小心打起仗來,也是苦了這天下的老百姓跟著遭殃。
邊陲還沒平復,自個兒窩里可不能先斗了起來。
所以蕭忌也沒什么表現(xiàn),除了平日里愛練兵消遣,沒事騎射飲酒。看上去跟其他臣子并無異。
他今年正當而立,就著母親西蠻的血統(tǒng),五官英氣硬朗,身量高大不顯粗狂,早年從軍練了一身鐵骨。看上去威武內斂。只稍一個眼神,底下人便怕得不敢抬眼。
先帝的兒子就留了蕭忌一人,其他的早被彈劾到了西邊去守皇陵。剩下來的也是戰(zhàn)場上走了一遭,死得差不多。
想來也是他助主覲見惹了很多仇家,早前諸多御使案件都是他親力親為。有的免不了是無辜受冤枉。現(xiàn)如今有些個活下來的遺孤黨派,悻悻然地就想找他尋仇。
秋后大典,王爺邀了一眾人過府飲酒賞宴。那一日人多眼雜,不免人群中混入了刺客,趁其不備赫然提起長劍打算要那北紹王的性命。
不過他手下也不是吃素的,瞧那刺客來者眾多,閃身拽著武器靈敏地迎了上去。蕭忌還是淡然地往喉嚨里灌了口酒。他能那么沉穩(wěn)坐立,無非就是覺得沒人能真的近得了他的身。
十五歲上陣殺敵,那時候的大洵沒人待見他。亡國俘虜?shù)膬鹤樱徽圆豁槪坏浪约籂帤猓枚啻坞U境都憑著本事殺了出來。先帝器重他,給他封了王。即便眾人都眼紅,可誰叫他所向披靡,屢戰(zhàn)屢勝建立無數(shù)軍功。直打得鄰近小國不敢再來造次。
晚宴上有刺客,蕭忌也不是全然坐視不理。他的親信衛(wèi)先忙碌指揮護主。逼到險處自個兒親自上了陣。蕭忌把酒杯丟到一旁,側耳感覺到旁邊射來一柄冷箭。剛想抽出底下侍衛(wèi)的刀劍閃身擋過去,卻見身前赫然撲來一小丫鬟,直怔怔地擋到了他的身前。
“王爺小心!”
這是那丫鬟開口說的第一句話。眉頭不可察覺地擰起。想要做點什么,誰知那箭早插進了她的右肩。轉而兩眼一闔捂住傷口倒在了他的面前。
表情沒有任何觸動,蕭忌躬身把那丫鬟撈了起來,太痛,血跟著不停地流。丫鬟手足無措,只能全身發(fā)抖地伏在他的腳下。
還是管事的李顯貴眼尖,望著王爺開始打量那丫鬟,只招了招手,急忙叫來幾個侍從,喝聲說道。
“你們幾個還愣著做什么,快把人扶去找大夫。”
說罷幾個侍從連忙點頭哈腰地湊了過來,三下五除二就把地上的小丫鬟抬了起來,低眉順眼地不敢去瞧那主人的反應,急著朝西廂的方向奔了去。
李顯貴看衛(wèi)先已經(jīng)把刺客處理得差不多,回頭舔著臉極度討好地問了問自家王爺,左右張望似是怕他身上有傷,直到確認無誤后方才又是恭敬又是擔憂地說道。
“王爺受驚了,那些刺客已被衛(wèi)大人抓了下去,如今……是怎么個處置?”
蕭忌聞言,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只揮了揮手。沉聲回了句。
“拖下去,嚴加拷問。”
纏斗一番的衛(wèi)先收手站定,只頷首領命,和著管事李顯貴一齊向蕭忌作了一揖。順從地回復道。
“是,屬下領命!”
說完泱泱眾人齊齊開始收拾殘屑,這晚宴怕是舉行不下去了。偏逢刺客,怎么著還有心情繼續(xù)飲酒作樂。底下的官員忍不住,紛紛向蕭忌告辭離府。蕭忌也沒什么興致再喝酒。冷冷地漠視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一揚手,走下高座。毫不留情地朝著后苑的方向步了去。
幾個刺客,落了一院的殘局,他自然沒什么義務守著人處理那些。傷不得人的廢物,他也沒把人放在眼里。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壞只壞擾了他的興致,想到這里,只沉了臉色,轉身回房打算直接就寢。
這就可憐了那先才替他擋箭的小丫鬟,只不過就是鬼使神差,她就在蕭忌的旁邊伺候斟酒,那箭刺過來她總不能跑得比主子還快。只能硬著頭皮擋了上去。
只可惜那箭不是一般玩意兒。箭尖上全是倒刺,光拔/出來那痛感就要了她的命。孟耳閉著眼睛,心想著這不渾渾噩噩剛剛打算開始新生,怎么著就那么時運不濟,醒來第一幕就糊里糊涂給那上輩子殺她小命的魔鬼擋了一箭。
說好的這輩子重生一定遠離他,見著他就躲到三尺以外,再不可像上一世那樣,午夜熬不過在園子里剪花枝,恰巧遇見那蕭忌的手下在勸誡他弒君謀反,一個顫抖不小心栽倒在地,被那王爺勒令拖出去滅了口。
但愿只是有驚無險,管你怎么遭先把面前這關扛過再說。嘶,這箭拔得真疼,大夫也是個下得了狠手的黑心腸,怎得那么不懂憐香惜玉。她一個十六的小丫頭,細皮嫩肉的,說拔就拔,哎喲,孟耳叫喚著,緊緊閉著眼睛,望著從前老是大聲訓示她的李管事冷眼坐到一邊。口里不緊不慢地說道。
“拔吧,拔了興許還有小命活著,這丫頭是個好孩子,替王爺擋了一箭。回頭活下來,重重有賞”
繞是這么講,大夫早架起了勢,箭已經(jīng)開始在他肉里動作起來。孟耳咬著下唇,纖細的十指拽著身下被單,豆大的汗珠一顆顆劃落。心跳到嗓子眼,口里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
“疼……好疼,救命。”
李管事見不得人咋咋呼呼,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心想不就一柄箭嘛,能怎的。遂嘴里經(jīng)不住冷嘲。
“救命?不就正在救你命,忍著點兒,大半夜別這么沒眼色,驚了王爺誰都救不了你。”
孟耳聽他說著,心想上一世那主人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陰險小人,這輩子可不能再貿然把人惹怒,只能當心點謹慎些,才又活回小命,不能這么快又去黃泉路走上一遭吧。
“是,管事。可……奴婢真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