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又打老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毛文松看著江夏,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他口中低聲說了一句:“居然連區區仆役的話都相信,真是想脫身想瘋了。”
毛文松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在如此安靜的夜晚,他的話依然能讓眾人清晰聽見。毛文松對江夏他們也沒什么好臉上,直接從懷中取出了兩個信封。他把信遞向江夏,說道:“這兩封信,一封是知府大人的手令,承諾只要曹直愿意接受招安,就立刻釋放他的家人。
一封是縣令大人的手令,承諾只要曹直愿意接受招安,就恢復他秀才功名,準許他再考科舉。你拿著這兩封信,跟著他們一起去舟濟島吧。”
江夏聽過毛文松的話以后,猛地抬頭看向他,一臉的驚訝。他眉頭微微一簇,問道:“你不跟我們一起去舟濟島?”
“哼,本官還沒有瘋,豈會跟你這個小小仆役一起去舟濟島送死。”毛文松冷冷說道。
“不行!”江夏一口回絕,“你若不去,曹直必然覺得福清縣沒有誠意。到時候招安不成,我們才真有可能有去無回,所以你必須去。”
“大膽!”毛文松怒喝一聲,“本官好歹是正八品的朝廷命官,豈是你一個小仆役能呼來喝去的?再說了,你這仆役好生沒有教養,見到本官連聲‘大人’都不曉喊,‘你’啊‘你’的,真是無禮的緊。”
江夏沒有和毛文松逞什么口舌之利,他直視著毛文松,說道:“你去得去,不去也得去。爹,夏霖,把他綁了!”
江夏此話一出,砰!砰!砰!一臉三聲。
兩名官差,一名縣丞,瞬間被海大有打暈。江夏和夏霖都驚訝地看著海大有,海大有比劃了兩下,意思是:“老夫是個會功夫的人。”
看了暈過去的三人一眼,然后說道:“好了,走吧,我們去碼頭。”
夏霖和海大有兩人人點了點頭,兩人都沒有注意到,江夏在不知不覺之中,就變成了那個發號施令的人。并且,他還發的那么自然,讓人下意識就聽了他的話。
毛文松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船艙的頂棚。然后憑借感覺,他知道自己正睡在一張床鋪上。
毛文松趕緊翻身而起,他剛剛轉過身坐到床沿上,就看見了對面正坐著的江夏、夏霖、海大有他們三人。
毛文松指著江夏,大怒吼道:“你們好大的膽,竟然敢襲擊朝廷命官。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告訴本官,現在本官在哪兒?送本官回岸上去!”
江夏淡淡一笑,說道:“船已經出發了一個多時辰,再有兩個時辰,就到舟濟島了。現在這個時辰里面,海面上不可能有船經過,而我們也不可能送你回去。所以大人還是消消氣,安心等著船到舟濟島吧。”
“你……你們……”毛文松被江夏一番話氣的話也說不出來,他伸著手指指了江夏半天,最終只好重重地拍了一下床鋪,以此泄憤。
船艙里面,江夏、海大有、夏霖、三人不說話。毛文松在氣頭上,除了呼呼地喘著大氣以外,也不說話。氣氛一下冰至極點。而這樣的氛圍,足足持續了近半個時辰,最終還是被毛文松一句話給打破了。
毛文松慢慢消了氣以后,發現江夏他們三個人臉上一點緊張害怕的表情都沒有。要知道這即將要到的可是舟濟島,這在福清縣的傳說里面,和人間地獄沒有任何區別。
毛文松忍不住問江夏:“你憑什么覺得放了曹直的家人,恢復他的功名,他就會接受招安?你這樣做,可有萬全的計劃和把握?”
江夏看了毛文松一眼,道:“我什么時候說過放了曹直的家人,恢復他的功名,他就會接受招安?曹直又不傻,好好的福州第一海盜頭目不做,去做個窮酸秀才,這不是腦子有病嗎?”
“你知道這些那你還要去招安他!”毛文松又忍不住大吼了一聲。
江夏搖了搖頭,道:“難怪你只是一個縣丞,就憑你這份‘沉穩’,當個縣丞恐怕都多費周折。”
“你……”毛文松頓時被江夏這句話給刺痛了。因為他真的不幸被江夏言中,他雖然出身寒門,但家中妻子卻出自官宦之家。妻子在老丈人面前多番請求,本來已經給毛文松活動了一個從六品的官職。
但也不知是官運不濟,還是真的自己能力有問題,毛文松一路被降職,最終被降到了現在這個正八品的品級。
當然,要說起來,正八品的縣丞,實權也不小。至少在這福清縣,也就夏家倫比他官大一級。所以一直以來,他在福清縣也是耀武揚威,沒想到今天卻被一個小小仆役看不起,這實在是讓毛文松怒不可遏。
不過毛文松還沒來得及說劉平安什么,江夏卻淡淡地說了一句:“父母和妻兒,只不過是我會見曹直的一塊敲門磚而已。既然我盯上了他曹直,他就必須按照我的計劃行事,必須!”
江夏突然發出一聲嘆息,然后站起身來走向船艙的出口。在掀開簾布出去的那一刻,江夏突然背對著毛文松道:“你好歹也是個堂堂八品大員,膽識怎么連一個小小仆役都比不上?如果你還是個男人,就別光顧著耍官威,而是拿出一些男人應該的膽魄來。記住,別讓一個小小仆役看不起你。”
第659章 心理博弈(一)
船繼續行進了大約一個多時辰的時間,天亮開始蒙蒙放亮,然后便能看見一輪朝陽從海平線上升起。霎時間,整個海面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層金色簿紗一般,看上去煞是美麗。
江夏一直都站在甲板上,所以得以看見這海上日出的美麗。他在這福清縣生活了不短的時間,這美景也是看過好幾次了,但每次看卻依舊還是會感覺到那種心曠神怡之感。
不過很快,江夏臉色微微一變,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來了。”
遠處,五艘船只正呈弧線往他們這邊包過來。這五艘船里面,有四艘是連環舟,一艘是火龍船。這火龍船可不是凡物,那可是只有大明水師才會有的戰船。船頭包著鐵皮,豎有黃銅尖刺,船身安裝有五門火炮,絕對是一件海戰利器。
五艘船的桅桿上都掛著一面寫著字的帆布,上書“通海”二字。很明顯,這五艘船都是屬于通海幫的。不過想來也很正常,因為再往前二十里海路就是舟濟島了,在這里都還碰不到通海幫的人,那通海幫的赫赫威名也只能說是沽名釣譽。
江夏他們的船在看見通海幫的船以后,逐漸放慢了速度。最后干脆就降下了帆布,停在原地等通海幫的船靠上來。
感受到船沒繼續前行了,江夏、夏霖、海大有,以及毛文松和他帶來的那兩個衙差也一同從船艙里走了出來。
六人站在甲板上等待著,毛文松和他帶來的那兩個衙差不斷喘著大氣,看起來十分之緊張。反觀江夏他們三人,則是平靜沉穩,臉色絲毫未變。
毛文松偷偷看了江夏一眼,心中陡然想起他先前說過的話,于是乎他也強撐著挺直了腰桿,心中不停對自己說著:“絕對不能讓這個小子看自己的笑話,絕對不能……”
“忒!不開眼的幾個東西,入天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們卻偏偏闖進來。不知道這里是咱們通海幫曹爺的地盤?今天大爺心情好,給你們一盞茶的時間速速離開,否則一會兒大爺心情變差了,直接把他們剁碎了下酒喝。”
火龍船上,一個扛著鋼刀,身高六尺有余,膀大腰圓,滿臉絡腮胡的男子沖著江夏他們大聲吼道。
江夏回頭看了毛文松一眼,意思是在說,這個時候該你出面說話了。誰知道毛文松直接給劉平安來了一個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雖未說話,但意思已經十分明顯。那就是打死老子,老子也不去跟他說話。
江夏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后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船頭對那大漢抱拳行了一禮道:“福清縣江夏參見這位大爺,還請大爺向曹幫主通報一聲,就說是福清縣縣丞大人,特地前來拜見。旨在與曹幫主商議,釋放曹幫主父母妻兒的事。”
江夏一番話說的條理清晰,就算是毛文松,也不得不在心中默默贊嘆。難怪此人能被夏縣令委以如此重任,果然有不同于常人之處。
大漢一聽江夏的話,臉色頓時緩和了一些。他口中咕噥了一句:“你們這些當官的能有這么好心那才是活見鬼了呢。”
不過嘴里雖然這樣咕噥,但最終大漢還是對江夏說了一句:“你們跟我來吧。”說完,大漢高吼了一句:“轉帆,回巢。”
“轉帆咯,回巢咯。”一眾海盜高聲喊著,然后五艘通海幫的船開始調轉船頭,往舟濟島的方向駛去。他們五艘船在前面帶路,江夏他們則駕著船在后面跟著。
航行沒多久,江夏便遠遠地看見了舟濟島。
這福建一帶的海域上,本來就有許多荒島。每年會莫名其妙冒出幾個,然后又莫名其妙被淹沒幾個。這大自然的奇妙,非人力所能度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