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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一直以來沒有反應的拓跋澤,卻如有所覺地一手拍開偷襲之人的手腕,猛地抬起眼來,一雙眸子里滿是嗜殺的煞氣,濃濃的陰云籠罩著他,讓他一個眼神都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滾!不要碰她!”拓跋澤嗓音嘶啞低沉,像是眨眼就失去了之前的明亮魅惑的聲線,一瞬蒼老了十歲。雖是如此,他保護性的動作卻仿佛是占據著自己地盤的獸一般,充滿了濃濃的占有欲與排他欲。拓跋澤直接拍碎了那人的經脈,以至于那人吐了口血后直接躺地上死了,這一舉讓蠢蠢欲動想要偷襲拓跋澤的宣國士兵們都被攝到,不敢輕易動手。
倒是拓跋澤,他完全無視了周圍的舉動,默默抱起了江蓁的身體,從血泊里緩緩走了出來。他表情沉默肅穆,抱著那具白衣被血染成通紅的尸體,穩穩當當一步一個腳印地從這戰場里走過,仿佛壓根沒看見這兵器相交、錚錚鐵戈的場景,他沉浸在江蓁的血里,雙手顫抖,卻將尸體抱得穩穩的,面上表情一派死寂,仿佛他不過是一具行尸走肉。
饒是黑刀想阻止拓跋澤,也被他面上那鬼魅一般充滿了煞氣的表情給嚇了一跳,黑刀毫不懷疑,即便是他,若是上前阻止,也會被拓跋澤給毫不留情地一刀殺了。
拓跋澤就這樣一步步地,死死抱著宣堯,踏著一地尸體,闖出了一條血路。
因為拓跋澤的忽然離開,以致軍心大亂,黑刀只能咬牙頂替了拓跋澤的位置,叫兵士們硬著頭皮攻城,一定要拿下這座城池,不然之后的戰爭就有些難捱了,畢竟他們的補給線較長,持久戰可不是聰明之舉。
聽說了公主殿下從城上摔死的消息后,詹元愷難得一陣恍惚,身體的毒素蔓延折磨著他,他卻忽然不想再躺著了。
江蓁之前的話還在耳畔響起——“如果你就這么認命地赴死的話,我只會認為秋梨信錯了人。”秋梨!秋梨!這個名字仿佛給他的靈魂注入了一劑力量,他終于從病榻上掙扎著爬起來,第一時間摸到了自己手里的長槍,憑借著一腔沖動與信念,他重新站了起來,就在帳篷里抓著長槍舞了起來。長槍破空之聲響起,即便眼前視野已經模糊,即使步伐踉蹌,他也堅持每個動作都做到完美無缺,直到渾身出了一身汗。
一套槍法耍完,詹元愷忽然發現眼前視野清晰了許多,身上的汗也變成了青紫色,身上的力氣也回來了許多,手臂上的血竟隱隱有停下的模樣。
這個毒!難不成是越是動越能逼出毒素來?一開始因為身形虛晃、視野不清,他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自然而然想著毒素是越動越容易蔓延,沒想到卻是相反!他哈哈大笑,拎起一酒壇就喝了個痛快,抓著長槍痛快地耍了一套詹家槍法,到最后竟是臉色恢復了紅潤,身體也大好了,手臂的血恢復了鮮紅,也被他用繃帶扎得牢實,再不滲出血了。
就在詹元愷以這樣的姿態大步走出帳篷時,眾兵士們都被他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眾人大聲歡呼起來,并都圍攏到他身邊,滿臉興奮道:“將軍!將軍您這可是大好了?!”
軍醫擠開眾人來到詹元愷面前,給詹元愷診完脈后,臉上已是有了喜色:“太好了,將軍您的毒素已清得七七八八,只余下一部分了!不會影響到將軍身體大安!”
“那便陪我再去殺一場如何!兄弟們!”詹元愷雙臂一振,高聲而呼,手里的長槍直指天際!
眾人軍心大振,也跟著發出一聲高呼——“殺他們個片甲不留!他奶.奶的!”兵士們齊齊歡呼著,跟在策馬在前的詹元愷身后,大開城門沖了出去!
一部分人在城墻上砍梯子拿著弓箭射了后面的一波姜*,在姜*手忙腳亂時,只見久攻不下的宣*忽然從緊閉的城門涌了出來,各個雙眼赤紅,有如打了雞血似的驍勇善戰起來,而起頭的竟是之前黑刀以為應是命懸一線的詹元愷!
在詹元愷的帶領下,宣*有如起死回生一般士氣大振,反觀姜*,因為剛剛拓跋澤的事情動搖了軍心,將軍不在,只有一個黑刀主持大局,黑刀雖有一些威信,但怎能比上皇室子弟,又被宣*砍了個措手不及。
看著眼前越來越一片倒的戰局,黑刀咬牙,最終也只能決定鳴金收兵。
望著如潮水般褪去的姜*隊,宣國主要是為了守城,詹元愷倒也沒有令人窮追不舍。經過了方才一場痛痛快快的打斗,他現在身上已是大好,他視線不由移到城門根那一堆血跡上,如今已是血流遍野,也分不清宣堯公主的血了。不過詹元愷卻是發自身心地尊敬那位公主。
一開始只覺得這公主無比任性,但因著對方公主自己又因秋梨在她手里受了挾制的緣故,不得不事事遵從。卻不想,這位公主,竟如此大義,情愿為了宣國墜下城墻,為了國家而犧牲自己,這樣的她,無疑該得到他的尊重。
即便是因為公主殿下,他也決不能輸,更何況……秋梨還在等著他回去,他怎能死在這個地方!
“兄弟們!我們都要活著回去!我們要贏!”在大獲勝利打退了姜*之后,詹元愷舉起手中長槍,氣勢如虹地對著一眾宣國兵士們道。
眾人都紛紛舉起手中武器,“要贏!”、“要贏!”的聲音震耳欲聾地響徹了整個城池。
不想,這次之后,姜國銷聲匿跡,再沒來過,真的就如那日的退潮一般,再無漲潮。
“陛下!請恕我冒犯!我們就差一步就能深入宣國腹地!為何要在這時放棄!”黑刀雙眼充血,雙手握拳,幾近激動。
“我說退兵就退兵,怎么,你想代替我做國王?”拓跋澤的聲音有如結冰似的冷,他一直抱著宣堯的尸體,眼睛壓根就沒有看向黑刀。他懷里的宣堯已經換了一身嫩黃色的宮裝,頭發也被整理好了,身上的血污被清理了干凈,面孔蒼白,除了沒有一絲血色,她看著還像是活著似的。
黑刀一怔,猛地握住了刀柄。他忽然發現他錯了,他忽略了宣堯對陛下的重要性,他以為用先祖陛下的遺愿就能強迫陛下征服整個世界,但現在他發現這是錯的,陛下……若是失去了這個女人,就已失去了一切征服的*——不,甚至是活著的*。
黑刀默默地凝視了一會兒,終是松了緊握著刀柄的手,恭恭敬敬地行禮后退下了。
“阿堯,我實現你的愿望了……我不要宣國了,我什么也不要了,你活過來……活過來,我們在一起,你嫁給我我放過宣國……好不好,好不好。”拓跋澤有如瘋了似的反復念著這句話,他用手溫暖著宣堯冰冷的軀殼,將臉頰貼在她蒼白無血色的臉上,在碎碎念了一會兒后,他又瘋了似的湊到她冰冷的唇瓣上親吻,拼命地將她抱緊在懷里,仿佛這樣就能給她一些溫度似的。
他定定地凝視著宣堯,恨不能將她揉進自己懷里,最終她也沒有睜開眼睛,身體完全沒有復蘇的跡象,他終于還是停了下來,顫抖著唇瓣貼上了她的額頭:“早知道你就有這么殘忍,一點都不會考慮我……早知道你就有這么殘忍的……為什么……只要你在我身邊……我不會再貪心了……你不愛我也無所謂,只要你在……”他反復地呢喃著重復的話語,不知不覺聲音變得哽咽,他烏黑的漂亮瞳孔里溢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掉下來,眸底滿是絕望與極致的愛意,令人幾欲窒息。
拓跋澤覺得自己肝腸寸斷,已再無活下去的精力。
就在這臨門一腳的時候,拓跋澤退了兵,沉默地守在姜國,他封了宣堯為皇后,即便全國人都看他像個瘋子他也保持沉默,姜國有人在蠢蠢欲動想奪他的位置,不過拓跋澤雷厲風行地拔除了這些人的勢力,他愈發變得殘暴嗜殺,好似人命與他而言,不過是草芥。他渾身充滿了煞氣,沒人敢再違抗他,他成了全國畏懼的暴君。
倒是宣國,絲毫沒有懼怕不說,即便姜國退了兵,他們也敢挑釁似的,口口聲聲讓拓跋澤將他們三公主的遺體還回來。
三公主的遺體……
拓跋澤望著水晶棺中他用了不會使尸身腐壞的特殊暖玉保存的宣堯,伸手撫摸她玉白的面頰,她的肌膚如冰一樣冷,她的雙眸緊閉不會睜開,她的臉頰上卻還暈開了栩栩如生的粉紅——那是他親手給她畫上的。
“你明明隨時可能蘇醒,他們怎么敢說你是遺體。”他愛憐地凝視著她,以無限的溫情與柔和地俯下身,親吻她的眼睛。
“你總會醒過來的,阿堯。就算你不醒,你也會一直在我身邊……所有阻止你和我的人,都得死。不過……宣國我會為你留下的。阿堯,你看,只要是你要的,我都給你……都會給你。只要你睜開眼,我只要這個……”拓跋澤神經質似的重復說著,反復摩挲著她細膩白皙的肌膚。
拓跋澤在位期間就一直以暴/政統治著姜國臣民,卻也將姜國統治的井井有條,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成就。大約在姜國這以強者為尊的國度,拓跋澤這樣的統治反而很適合。拓跋澤在位時,姜國成為了一方霸主,卻恪守底線,雷池一步不越,從未動過宣國。
詹元愷在戰爭結束后,便以中毒身體不佳為原因自動辭官,帶著秋梨隱世與深山,卻也從秋梨處得知,那位宣堯公主殿下,其實并未令人挾持秋梨,也從未威脅過秋梨的安全,兩人反而相交甚篤。
詹元愷、秋梨夫婦立了這位公主的碑,將宣堯公主奉為了詹氏夫婦的恩人,每年清明節都祭奠這位公主。
宣國全國上下都高歌三公主殿下的高潔品質與傳奇人生,宣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名聲。而她與姜國國王的故事也傳播開來,眾人對這位公主殿下為了國家的勇敢犧牲獻上了至高無上的崇敬與贊美,她一度成為整個國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人物,每個人一談起這位公主,都充滿了驕傲與尊敬。
“這就是我們國家的三公主——她是我最欽佩的人!”
“為三公主而驕傲!”
就這樣,直至終老而死,姜國國王都只有唯一的一位皇后,而她的容貌一直停留在貌美如花的十六歲,她就是宣國三公主宣堯。
☆、第16章 〇壹陸無鹽丫鬟
“太好了!任務不算完全失敗!只有第一任務失敗了,第二任務和第三任務都成功啦!!”在鐵定以為任務沒戲了的時候,忽然得到這么開心的答案,智能差點甩淚翩翩起舞!在他看來,這搭檔簡直不走尋常路,劇情里還把他嚇出一身冷汗,好在最后結果并沒有那么恐怖。
江蓁微微蹙眉,還是有些不太滿意。
“第一任務怎么回事,拓跋澤還是黑了?”江蓁不悅地皺眉。
“是啊……你‘死’了之后,拓跋澤把整個姜國折騰慘了,除了宣國,他鐵蹄幾乎踏遍所有疆土,其實第二任務也只能算勉強完成。你不知道拓跋澤啊,他是真愛慘了你啊,小樣兒簡直瘋了……”
江蓁越聽,眉頭皺的越緊,她已不再對拓跋澤的事情感興趣,直接打斷了智能的話:“好了,積分呢,到底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