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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搬嗎?”江蓁冷冷丟出這么一句,智能便閉嘴不說話了。
江蓁解開寬大的袖口,探出一截皓腕摘了一片樹葉,樹葉碧綠,她輕輕將樹葉置于唇邊含著,智能在一邊奇道:“你會吹樹葉的嗎?”
“閨中無事,閑來吹吹?!彼L淡云輕地丟下一句,垂了眸子,漆黑寂靜的夜色里,傳出一聲清涼如水的單音,伴著明晃晃的湖水和輕柔的微風,令人無端覺得有些悲傷。
☆、第4章 〇〇肆反被調戲
如今宣國皇宮正在舉行宴會,確實是探查皇宮的好機會,以后若是要入侵宣國,搞清楚他們的皇宮構造,可以占了先機。為了防止意外,拓跋澤還特意取了易容,免得被人發現來使在這皇宮里亂走,屆時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往皇宮逡巡了一圈,雖然對于那些密道之類的一概不知,但大的路線圖他已經了然于胸,算著時間便心滿意足地往回走。忽然聽見了一陣幽幽的樂音,他也是宮中聽著絲竹之音長大,這聲音清脆干凈,明顯不同于任何一種鐘樂,他好奇地朝著那方向走近,忽然見到了一襲杏色紗裙,隱約可以看出曼妙身形的女子正坐于樹上,寬闊的衣袖下她露出了一截皓腕,在這黑夜里格外明顯,嫣紅的嘴唇襯著綠色的葉片格外誘人。
拓跋澤夜視能力極好,一眼就看出這是宮中有過一面之緣的某位公主,當初這位公主癡癡傻傻的樣子在他印象中有些鮮明,如今這副安靜的模樣卻是有些詭異了。他不由生出了些猜測來,這皇家的秘辛,還是宣國的秘辛,不得不說,他還是挺有興趣的。
江蓁也已經察覺到了拓跋澤的氣息,她故作不知地垂下手腕,不再吹葉子,而是搖晃著腳丫,這等不端莊的行為還是第一次,她晃得有些漫不經心,卻也有點開心。
見江蓁只搖晃著腳丫子卻不說話,拓跋澤開始有點懷疑了。他之前還以為這公主是裝傻,不過現在看來,難不成腦子還真的有點問題不成?
他心中生出了些試探之心,主動現身問道:“姑娘坐在樹上做什么?”
就著月光,江蓁終于看清了拓跋澤的樣貌,一雙上揚的鳳眼,望著瀲滟生波,就連這月色投在湖面上的光影也比不上他眸中蕩漾的水波,不點而朱的薄唇微微翹著,透出幾分邪肆的意味來,鼻梁筆直挺立,月光落在他鼻上,投射出一小片陰影。他抬眼望著她,眼眸里閃過幾抹流光溢彩的色澤,滿是興味地瞧著她,毫不遮掩,裹著夜行衣的身材被勾勒得頎長挺拔,脖頸因為抬頭的緣故拉得格外修長。
江蓁低頭靜靜地望著他,拓跋澤被她這平靜的目光從頭到腳地洗禮了一遍,心中直發毛,表面卻不露痕跡,也不著慌,反而故意擺出恣意的姿態,任由她從頭到腳看了個徹底。
江蓁看他這樣就知道他在把她當傻子瞧呢。她微不可見地勾唇,用宣堯的癡呆語調,直白卻認真道:“我在樹上玩呢,你要陪我玩嗎?!?
雖然傻,眼睛卻像揉碎了月光,泛著幽幽的波光,盈盈凝視著他。不知怎么的,拓跋澤心湖被她那樣的眼睛動了一動,少刻卻起了壞心。
大約是之前的試探卻得出這真是個傻子的結論,他故意攤手道:“可是我不會爬樹啊,不然你下來,我就和你玩。”聲音帶著惡意的引誘,他眨了眨眼睛,親切地向她招了招手,像是叫她下來。
“你好笨哦,連樹都不會爬啊?!苯韬敛豢蜌獾?,滿意地看著拓跋澤僵硬了一霎的臉,接著語調一轉,道:“那我跳下來,你要接著我?!?
咦,傻子也是知道要人接著的嗎。拓跋澤心中不悅地想著,呵呵,就沖你之前這話,你就跳吧,我絕對不會接住你的。心里轉著惡作劇的念頭,他面上卻擺出親昵的微笑:“當然,我肯定會接住你,你跳下來吧?!?
“可是這樣不好玩。”江蓁故意咬著指甲,一臉純真道:“不然你閉著眼睛,你聽聲音來接好不好。這樣好玩?!?
拓跋澤本來就不想接住這個癡呆公主,只是想報復自己被捉弄而已。聽到她這么建議,他心中冷冷地想著,果然是個癡呆,這正和他意,他本來就不想接,就讓她摔個狗吃屎好了。
“好啊。”拓跋澤笑笑,真的閉上了眼睛。
“那我跳啦!”江蓁故意叫了一聲,望著拓跋澤敷衍地朝她聲音這邊走了幾步,裝出要接的樣子,她冷冷一笑,腳尖離開樹枝。
拓跋澤停住腳步,耐心等著重物落地的巨大響聲,不想,他忽然感覺到兜頭被一堆東西砸了下來,他猛地睜開眼睛,只見一堆樹葉枝椏從他頭上落下來,他怔忪地拿下腦袋上的東西,定睛一看,江蓁已經靠在了樹干上冷冷地看著他。
他一時失語,心中早明鏡似的判斷出了這姑娘壓根沒癡呆,她只是在裝癡呆而已。他心中大感有趣,雖然被捉弄,卻反而生出了興趣。他拿下腦袋上那些樹枝樹葉,桃花眼笑彎起來,朝她走近幾步。
“原是公主一直故意裝傻啊,竟然這么捉弄在下。”拓跋澤加重了“故意”的音調,他這么說無疑是要引起這公主的恐慌,故意裝傻可是欺君之罪,若是皇帝知道了,想必她也難逃其咎。只怕她壓根沒想到他知道她公主的身份,才暴露了自己的真相吧。
沒想到江蓁眉毛都沒動一下,用那種看東西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我倒沒想到你是真傻,傻子才會以為我爬上去下不來吧?!?
拓跋澤:“……”等等,這不是說好的劇本??!他輕輕咳了咳,繼續道:“在下哪有公主殿下冰雪聰明,竟然故意裝傻呢……公主殿下裝傻了多少年?有十多年了吧?不知道圣上若是知道……”
“說你傻還真傻?!苯栌猛榈哪抗饪戳怂谎郏骸案富屎臀铱偙群湍阌H近吧,你覺得他會信誰呢,來使大人?!?
“你怎么知道?!”拓跋澤驚訝出聲。這下,拓跋澤的目光頓時變得無比銳利,他警惕地望著江蓁,手緩緩捏成了拳頭,并移到了身畔的劍上。
智能本來以為這就是江蓁把漢子的方法一直保持沉默,如今見拓跋澤這充滿了警覺的目光和這一觸即發的氣氛,忍不住急了:“哎哎哎你怎么突然惹怒他了?他要是殺了你,你這個任務可就失敗了??!”
“原來只是失敗不會死?”江蓁還閑閑地問道。
“這里是會死啦,不過靈魂不會死,然后到時候塞到下一個世界隨便誰身上就……等等!這不是重點啦,你惹怒他了他要殺人了要殺人了殺人了……”智能慌張之下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閉嘴?!苯枥淅涞卦谀X內警告了智能后,感覺到對方委屈的情緒,她頓了頓,無奈道:“這是在他所居住宮殿附近,整個宴會只有我和他兩個人消失,你覺得我要是死了,他能獨善其身?”
“哦~”智能飛快地擺脫了委屈的情緒,又一次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所以你才敢惹怒他啊?!?
我有什么不敢。江蓁淡淡甩出一句。
智能默默給江蓁otz跪了,并淚流滿面中。
氣氛一觸即發,江蓁淡淡道:“你是宮中的生面孔,而且,現在正在舉行宮中宴會,你是唯二退場的,我是另一個。而且……”江蓁拖長了聲音,用看白癡的目光緩緩打量了拓跋澤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浮起譏諷的笑意,唇角一勾,高貴冷艷的氣質撲面而來:“你穿著夜行衣,不就是想直接告訴我你不是宮中之人嗎?!?
拓跋澤被她說得臉有點發燒,不由得想自己確實是破綻露得太多了。但輸人也絕不要輸陣!拓跋澤心下想著,梗著脖子硬撐道:“你完全可以認為我是刺客?!?
江蓁直白地冷笑出聲了,她微微側著身子,黑眸側過來懶洋洋地望著他:“刺客可不會在這里與我多話?!?
這就是在直白地說刺客是要無聊到什么地步才會和她這么個在樹上坐著的公主聊天。拓跋澤差點又臉燒起來了,這種輸了一截氣勢的感覺可實在太少見了。
他又不甘心就這么丟了場子,當即就放松了緊繃的身子,目光卻依舊銳利地、帶著殺氣地望著江蓁,在發現江蓁絲毫不為所動的時候,他漫不經心地一笑,手握住了劍柄:“那么,你以為發現了這些的你,還有多少可能活下來。”
“你不會殺了我?!苯璞人€篤定地說著。
拓跋澤挑起一邊眉毛,詫異地望著她。確實,如果殺了她,在他國土地上多此一舉肯定會有點麻煩,不過她未免也太小看他的能力了吧,他完全可以將她的尸體處理成意外身亡,或者是宮女侍衛所為,總之,他總能摘出去。
“一,你若殺了我,即便你能證明不是你所出手,但明日你也會知道宣國丑聞,只怕你也會被滅口。即使僥幸逃過,也絕得不到宣國的信任。二,你知道我不是癡呆?!?
如果說第一點還算有理有據,這第二點才真是讓拓跋澤滿頭霧水,一臉茫然。
江蓁在心里嘆氣。唉,這任務目標智商這么低,也不知道他腦回路是不是正常的,要是她鉤放得這么明顯,他還死活不咬鉤可要如何。
“我們都知道了彼此的秘密?!彼娴靥崾镜溃悄芤哺腥淮笪颍骸芭?,你是說你們互相掌握著把柄,所以可以相互掣肘!”
“難為你還明白這么難懂的詞?!苯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