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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家人的感覺原來也會是那么復(fù)雜的。
就像她偶爾也聽同事抱怨,回家多住幾天就跟媽媽吵架鬧別扭,被逼婚、被拿來跟別人家的孩子作比較,實在煩得很,可是離家在外一段時間,又很想回家,想爸爸媽媽。
一家人,談得上什么怨恨呢?
“爸,你也不要怪媽媽。她那么愛漂亮的人,這幾年一直是那個樣子,你看了也會難過的。她的遺體,還要過一段時間才能領(lǐng)回來,我先幫您搬到公墓那邊去,萬一……我今后不能來看你了,含琦和飛白他們直接把我們送到你身邊去就行,不會太麻煩。我又能見到你們了,以后可都不要再吵架了啊。”
爸爸脾氣很好,肯定能夠諒解的。
元熙又添了一注香油錢,才到管理處去登記辦手續(xù),退掉這個供奉的位子,領(lǐng)回父親的骨灰。
骨灰盒抱在懷中很有些分量,她走得慢,剛到山門外,發(fā)現(xiàn)門口停著十分眼熟的轎車,車后座上下來的女人腿腳有些不方便,手里拿的供果和花很快就被身邊的男人接過去。
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聶舜鈞,還有他的太太。
聶舜鈞顯然也看到她,抬了抬下巴:“趙小姐,這么巧?”
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
趙元熙站在臺階上沒動。
卜寒青看了看兩人,說:“你們先聊,我先進(jìn)去了。”
她并不希望被當(dāng)做需要特別對待的人,倒是很感激元熙似的,朝她微笑,接過聶舜鈞手里拎著的東西,稍稍有些吃力地跨過山門往里走了。
第76章 他就去給她找了一只貓。……
山門外只剩下元熙和聶舜鈞兩個人。
“聶先生想說什么?”
聶舜鈞看一眼她懷中抱著的骨灰盒:“這是令尊的骨灰?”
“不然呢?我媽媽還躺在市公安局的尸檢所里。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明知故問了?”
聶舜鈞已經(jīng)走上前來,跟她一樣站在臺階上,身高立刻比她高出一頭。
“我以為趙小姐是聰明又通透的人,沒想到案子還沒了結(jié),就對我這個姓聶的這么大敵意。我當(dāng)初答應(yīng)過你的事已經(jīng)做到了,但你應(yīng)承我的事,好像不打算履行?”
“你也說了,案子還沒了結(jié),怎么就知道我不履行呢?聶先生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心急?”
“我不是阿臣,你不用拿對付他那套來對我。”他斂起笑意,“我說讓你離開他,為的是什么,你應(yīng)該很清楚。現(xiàn)在出爾反爾,傷他那么深,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敢拿你怎么樣?”
“怎么會呢,我知道聶先生雷霆手段,聶太太的腿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對自己心愛的女人都這么狠,我這樣一個小人物又算的了什么。”
“你現(xiàn)在激怒我沒有任何意義。”
“噢,那就是你的寶貝弟弟又委屈撒嬌,讓你這個做大哥的來給他出頭?你們這么兄友弟恭的,怎么就沒想過別人也會有兄弟姐妹?”
“你懷疑阿臣查你妹妹,干預(yù)她的生活?”
她跟聶堯臣正是因為這件事大吵一架才從段輕鴻的海島離開,而聶舜鈞跟段輕鴻交情匪淺,總有辦法收到風(fēng)聲。
他這樣波瀾不驚地說出來,證明他也早就知道妹妹元卉是她軟肋,甚至他剛才威脅說要拿她怎么樣,很可能也指的是要從元卉身上入手。
畢竟她自己一文不名,連命都不想要了,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失去。
但聽他語氣,好像不認(rèn)為這件事是聶堯臣會做的。
“他都承認(rèn)了,還有什么好說?”
“你就因為這件事跟他吵?”
趙元熙感到好笑:“你不是希望我能離開他嗎,怎么現(xiàn)在倒像是怪我跟他鬧別扭?”
聶舜鈞抿緊了嘴唇看她一陣,才說:“他委托我找人調(diào)查你妹妹的情況,確定她身份的時候,她已經(jīng)接不到工作,相當(dāng)于被公司雪藏。”
元熙一凜:“什么意思?”
“無論你妹妹遇到什么,都跟阿臣沒有關(guān)系。”
趙元熙微微一怔,忽然笑了,因懷里抱著重物,笑得肩膀和胳膊都止不住發(fā)顫。
“笑什么?”
“我笑啊,你們這無辜和正義凜然的樣子,我是不是還應(yīng)該對你們感恩戴德,或者親自去跟他說抱歉啊?你們聶家欠我兩條人命,我跟我妹妹變成今天這樣都是拜你們所賜,你現(xiàn)在說與你們無關(guān)?”
聶舜鈞不跟她爭辯,又看一眼她懷中抱的東西,說:“你要去哪里,我讓司機送送你。”
“不用了,現(xiàn)在打車這么方便,用不著聶先生貓哭耗子假慈悲。”
她錯身下了臺階,往山下走去。
聶舜鈞突然在身后說:“警方昨天來提了我們家所有男性的dna。”
元熙果然停住腳步,回過頭看他。
“我二叔已經(jīng)是甕中之鱉,要是挖出的骸骨上有決定性的證據(jù),早就跟他的dna比對成功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吧?”他故意停頓一下,“趙小姐,你們家這個案子,沒那么快了結(jié)。”
…
古寺清幽,香火繚繞。
聶舜鈞跟趙元熙分開后進(jìn)入南海禪寺,在前殿和供奉骨灰的后殿都沒找見卜寒青,于是到后院的禪房去,他們每次來都跟住持約好一起到飯?zhí)贸札S飯,她知道他會到這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