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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你幫我把這篇稿子放到我辦公桌上?!标憣澜凶×松磉呑哌^的同事,將手里的訪問稿交給對方,然后大步流星的向門口走去。來到門口,他一把拉住陸輕萍向外走去,“跟我來!”來到樓梯間,才把手松開。左右看了一眼,見沒人,陸尓豪壓低了聲音,氣急敗壞的說道:“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正在上班?你這個時候來找我,已經打擾了我的正常工作。有什么事,等到我下班之后再說也不遲!”
陸輕萍正拿著小鏡子整理頭發,被陸尓豪這么猝不及防的拉著往外走,嚇了她一大跳,差一點尖叫出聲,待到看清是陸尓豪,這才把到了嘴邊的尖叫聲咽了回去。跟著陸尓豪來到樓梯間,面對他的質問,陸輕萍不答,只是揉著剛才被他握住的手腕,也不知道陸尓豪使了多大的勁,手腕都青了。
陸尓豪看著低頭揉著手腕不出聲的陸輕萍一眼,嘆了一口氣,伸手掏兜,掏了半天,將身上下上的衣兜都掏遍,將掏出的錢遞到陸輕萍跟前,“諾,這個月的工資還沒發,我現在身上只有這么多,大約有個二三十塊,你先拿去用,回頭不夠了,你再來找我?!币婈戄p萍不說話,也不伸手,他拉起陸輕萍的手,把錢塞到陸輕萍的手里,又說道:“最近爸爸心情不好,爸爸上了年紀,身體也不如以前,所以等有時間了,我再安排爸爸和你見面?!?
陸輕萍抬頭飛快了看了陸尓豪一眼,陸振華心情不好,身體不如以前,和有沒有時間見她,又有什么邏輯性的關系?雖然陸輕萍不知道陸尓豪安的是什么心,但是他擺明了是不想陸振華和她見面,所以才拿這種可笑的借口糊弄她。這是把她當成不懂事的小孩子還是傻子來糊弄了?
陸輕萍猜對了,陸尓豪確實不想她和陸振華見面。因為一旦陸振華和陸輕萍見面了,以陸振華的個性,一定會把陸輕萍領回家來不可。雖然王雪琴是陸振華的第九個老婆,但是自從王雪琴將傅文佩和依萍以及李副官一家趕出去之后,福煦路那里只住了陸振華和王雪琴的幾個兒女。自此他們一家在不知道內情的人眼中,是和樂的一家,王雪琴就是陸振華的老婆。
雖然現在社會上對嫡庶不如舊社會那么講究,但是小老婆生的總是不那么好聽,因此對這個結果,陸尓豪喜聞樂見。在朋友和同事面前,他也刻意的模糊母親的身份,久而久之,他已經被自己催眠。他不想這個情況被人打破,但是陸輕萍一旦入住進去,王雪琴的身份就再也隱瞞不住,所以他不希望陸輕萍和陸振華見面,但是他不介意接濟陸輕萍一二,就當花錢保平靜,何況,陸輕萍到底也是陸振華的女兒,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他和她之間,又沒有像依萍那樣,弄得那么僵,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餓死不管。
上次郊游之后,他們一幫人在飯館吃飯遇到陸輕萍,如萍這才告訴他,說輕萍來到上海了,當時因為有何書桓和杜飛兩個外人在場,所以陸尓豪沒有細問。事后,他從如萍口中得知了詳細情況,并被告知母親也知道了輕萍的存在,并且母親還猜測輕萍手里有不少錢,而且輕萍來上海,對自家可能不懷好意,所以她倆沒有把輕萍來到上海的消息告訴父親。
不告訴陸振華,陸尓豪是贊同的,但是對王雪琴覺得輕萍手里有錢,對此,陸尓豪嗤之以鼻。冷梅和輕萍在東北大宅的生活狀況,陸尓豪還是清楚的。她們母女倆龜縮在陸家大宅最偏僻的地方,幾乎可以說是宅子里的諸位夫人人人都能上去踩上一腳,就算陸振華逃離東北的時候,留下不少財物,就她們母女倆的地位,那些人又會分給她們多少?雖然王雪琴是個厲害的,但是陸尓豪不得不說,陸家大宅里留下的那幾位也都不是省油的燈,冷梅和陸輕萍人單勢弱,怎么可能爭得過他們?
作為一名記者,陸尓豪對東北的情況要比王雪琴和如萍知道的多的多。處于扶桑國統治下的東北百姓生活極其不易,而且想從東北到上海,這一路絕對是花錢而又危險的旅程。輕萍來上海,就算她曾經有錢,恐怕為了能來上海,也早都花費掉了,不然她一個弱女子,如果身上有錢,早就半道被人害了,哪里還能平安抵達上海?
想到每次依萍來要生活費的時候王雪琴如同割肉一般的態度,陸尓豪更傾向于,母親不允許如萍告訴父親,是因為她不想輕萍來分薄陸振華的資財。雖然,陸尓豪和母親的目的不一樣,但是殊途同歸,最終結果一致,因此他也沒有把輕萍在上海的這事告訴父親。
至于說陸輕萍對自家不懷好意,陸尓豪更是認為這是無稽之談,只有如萍傻傻的相信。他覺得這完全是王雪琴哄騙如萍,不讓如萍把輕萍的存在告訴陸振華的手段。冷梅和輕萍在東北大宅被欺負的只能住在最偏僻、最冷清、最旮旯的地方,連反抗都不知道反抗。陸尓豪覺得這兩個人的個性膽小如鼠、逆來順受、軟弱無能……比傅文佩還要包子,這樣的性子,就算對自家懷有敵意,也只會躲起來,怨天尤人,根本對自家做不了什么。何況,陸尓豪沒覺得自家有什么對不住輕萍的地方,輕萍怎么會無緣無故的對自家懷有惡意?所以他不相信母親的說辭。
只是雖然王雪琴、如萍和尓豪一致向陸振華隱瞞了輕萍的存在,但是陸尓豪不知道能隱瞞多久,他覺得輕萍早晚會找上門來。畢竟一個單身女孩子在上海討生活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何況輕萍身上又沒有多少錢。只是自家自從來到上海之后,父親就深入簡出,母親倒是經常出門,不過誰也不會喊她的名姓,頂多稱她一聲陸太太罷了,所以陸輕萍想要通過陸振華和王雪琴的姓名找到自家住址并不容易。
因此陸尓豪猜測陸輕萍應該會從他和如萍身上入手。如萍正是念大學的年紀,上海的大學雖然多,但是一一找過來還是能找到的,總比滿上海茫然無緒的“大海撈針”要好得多。至于他這邊,作為一名記者,《申報》上偶爾會登寫他署名的稿件,他沒有用筆名,而是直接用的“陸尓豪”本名,所以陸輕萍如果看到的話,找上門來也不足為奇。本來他更傾向于輕萍應該是第一時間找到如萍的圣約翰大學,但是他沒想到輕萍會找到他這里來。
陸尓豪和陸輕萍在東北接觸的機會并并不多,他這個做哥哥的對陸輕萍這個妹妹沒什么感情,他能看在彼此身上流著同樣父親的血份上給輕萍錢,不讓她餓死,他覺得已經仁至義盡了,至于將陸輕萍領回家,讓她破壞他們一家的生活,從而暴露王雪琴不過是父親一名姨太太的身份,那是不可能的。陸尓豪也沒心情和陸輕萍寒暄什么兄妹之情,他將錢塞到陸輕萍的手中,非常不客氣的說道:“拿著這錢,你趕快走吧。我忙著呢,馬上要回去工作。”
陸尓豪想著盡快打發陸輕萍離開,免得被人看見不好說。陸輕萍看著陸尓豪臉上不耐煩的神情,心思一轉,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心中冷笑連連。她將陸尓豪給她的錢反塞了回去,冷冷的說道:“我不是向你要錢來的……”
“那你是來干什么來的?”陸尓豪看著手里被陸輕萍塞回來的錢,神色復雜的說道:“如果你想見爸爸,我不是和你說了嘛,現在不可能,我回頭會給你安排。”
陸輕萍對著陸尓豪冷笑了一聲,就陸振華那個在家里說一不二,不容許別人反駁的性子,陸尓豪想當家作主還早了點?!盀槭裁床豢赡??難道我就不是陸振華的女兒,我想見他為什么要聽你的安排?哼,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時候能做得了他的主了?”
就是因為做不了陸振華的主,陸尓豪才不想陸輕萍和陸振華見面的,他心情煩躁的在樓梯間里踱著步子,轉頭對陸輕萍說道:“你想見爸爸,為的是什么?別告訴我你想和他續什么父女溫情,當年,在東北,我也沒看到你們兩個之間有多少父女情分,你最終的目的還不是為了要錢!既然這樣,為什么不拿著我給你的錢離開?如果你要是嫌少的話,我不是和你說了嘛,以后我還會給你。如果你想要和我們住在一起,我勸你早早打消這個念頭,你不知道,就連當年和我們一起來上海的佩姨和依萍都搬出去住了,而且她們每個月從爸爸那里拿的生活費還不如我給你的錢多?,F在這世道,你一個單身女孩子住在外面,如果身上帶著一大筆錢,太不安全了,還不如這樣細水長流的好?!?
陸輕萍聽懂了陸尓豪的潛臺詞,比起傅文佩和依萍來,冷梅和她在陸振華的地位不知道輕了多少,如今連她倆都沒住在陸家,何況她?陸輕萍知道她不能對陸尓豪要求太高,畢竟兩個人雖然說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但是并沒有什么情分,何況,在王雪琴的教育下,陸尓豪只怕只把她生的如萍、夢萍和爾杰當作了手足,其他的都是外人。只是陸輕萍畢竟是千里迢迢從東北到上海奔過來的,不管怎么說陸振華都是輕萍的父親,他竟然攔著不讓他們父女相見,不管他說得多么冠冕堂皇,都掩蓋不了他真實而又自私的內心。
陸輕萍輕嘆了一口氣,目光炯炯的看著陸尓豪,說道:“陸尓豪,我和陸振華之間有沒有父女情分不是你說的算的,至于我想不想見他,也不是你能做主的。如果我想見他,你真當你能攔得住,我能找到這里來,難道我會找不到陸家的住處?”
“你別給我亂扣罪名,我沒有攔著你,不讓你和父親見面?!标憣磊s忙辯解:“我只是說現在時機不對,等我安排?!彼斎恢溃戄p萍既然找到了他工作的地方,就能打聽到陸家的住址,如果她要找上門去,是攔不住的。所以陸尓豪決定這會先將陸輕萍哄住了,然后回去和王雪琴商量一下,這事要怎么辦才好。
陸尓豪用商量的語氣對輕萍說道:“輕萍,父親最近身體不好,醫生給他檢查過后,叮囑他保持心情平穩,最好情緒上不能有太大的波動。我想你也不想看到父親生病吧,所以請你等一等,等我把你來上海這事慢慢的告訴父親,然后在安排你們見面……”
杜飛從照相間洗完相片出來,看到陸尓豪在樓梯間,趕忙走過來,對他說:“尓豪,你不好好上班,躲在這里做什么?主任剛才找你半天都沒找到人,你還不快點過去,小心主任發脾氣罵人!”
陸尓豪聽到杜飛的聲音,下意識的站在陸輕萍的前面,將她擋住,不讓杜飛看見,嘴里答著:“哎,就來!”轉頭誘哄陸輕萍:“好了,你聽到了,主任在叫我,我要上班去了。我剛才的話你應該聽清楚了吧,我說給你安排就一定會給你安排,絕不是騙你。如果你發覺我騙了你,那個時候你再去直接和爸爸見面也不遲,左右也不差這么點什么時間,是不是?”
“是,你說的很對。”陸輕萍承認陸尓豪說的有道理。陸尓豪見她這么說,以為陸輕萍答應了下來,趕忙說道:“那就這么定了,等我的安排。”說完就拉著站在樓梯口等他的杜飛回去上班去了。
雖然陸尓豪在杜飛過來說話的時候,將陸輕萍擋在了身后,并沒有讓杜飛看見陸輕萍的模樣,但是杜飛還是看到了陸輕萍露在外面的衣角。他的好奇心重,被陸尓豪拉走的時候,掰著陸尓豪的肩膀,笑嘻嘻的問道:“尓豪,剛才被你藏在身后的女孩子是誰?是你的現任女朋友還是前任女朋友?她來找你干什么?”
“你瞎說什么!什么女朋友!現任前任的!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前一陣交的女朋友你又不是沒見過,而且我們已經分開好長時間了,我現在單身,你又不是不知道。”陸尓豪對陸輕萍的身份避而不答,對杜飛將陸輕萍誤認作他的女朋友很是氣惱。
“對??!”讓陸尓豪這么一說,杜飛一下子想起來了,只是對陸尓豪否認陸輕萍不是他女朋友這話并不相信,以為是他的前幾任。想到他和何書桓在大上海遇到的那個名為“白玫瑰”的歌女,杜飛扶了扶鼻子上的眼睛,打趣道:“尓豪,你真是有艷福,這女朋友是分了一個又來一個,而且個頂個的漂亮,我自認條件也不是很差,為什么就沒人喜歡我呢,尓豪,你到底是怎么討女孩子喜歡的,也教教我?!闭f笑間,杜飛和尓豪回到了編輯室,尓豪去了主任的辦公室。
陸輕萍冷冷的看著陸尓豪的背影,心中慨嘆,不愧是陸振華的兒子,和他一樣冷血。真當自己不知道陸家的地址?其實她早就知道了。
作為以陸振華為天的傅文佩以陸振華的喜怒哀樂為自己的喜怒哀樂,她覺得陸振華一定會欣喜陸輕萍的到來,在和冷太太交好之后,她從冷太太那里得知陸輕萍來上海之后并沒有和陸振華聯系,特地找上她,將陸家的地址告訴她,并對她好一番勸說,希望她去見陸振華,不要和陸振華這個父親生分了。
雖然陸輕萍對傅文佩的說辭不以為然,而且也沒打算照她的話去作,但是陸家在福煦路的地址她還是記住了,只是一直沒得空,也沒想好該怎么辦罷了。……
“嗨!在想什么呢?想的這么入神,連我過來了,你都不知道?”密斯脫唐把首飾還給了何書桓,并且索取了衣服的賠償后,在門口沒有找到等她的陸輕萍,出來找人,看到陸輕萍站在樓梯間若有所思,伸手拍上她的肩膀。
“沒什么?!被剡^神來的陸輕萍無意將她和陸尓豪見面的事情說給密斯脫唐聽,轉移話題:“事情辦完了沒?要是辦完了,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嗯,辦完了?!泵芩姑撎埔詾殛戄p萍出來,只因為等她等的不耐煩了,趕忙說道:“抱歉,讓你等這么時間,你等著急了吧?中午因為那兩個討厭鬼,我們也沒吃多少東西,這會我都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好。”陸輕萍無意解釋太多,和密斯脫唐拉著手,走出了《申報》報社大樓。
作者有話要說:王雪琴對傅文佩和依萍母女做的事情不地道,夢萍因為性格隨了王雪琴,厭惡依萍,年紀有不算大,所以針對依萍,可以理解,至于如萍虛偽不虛偽,但是她至少知道母親做的過分,所以對傅文佩和依萍表示出了善意??墒顷憣溃敲创蟮娜肆?,他已經在工作了,可是說步入社會了,對依萍沒有同情,態度卻還不如如萍,真不知道他的歲數是不是活狗肚子里去了?應該說他是個比較冷血的一個人了。
☆、第57章
走出《申報》報社大樓,陸輕萍和密斯脫唐左顧右盼,準備找車,看到一個身影躲躲閃閃的在大樓對面的大樹背后躲藏著。密斯脫唐看了一眼,說道:“密斯脫陸,你看看那個躲在樹后面的那個人是不是我們今天遇到的那個小偷?”
陸輕萍看了一眼,點點頭:“嗯,好像就是他。不過他來這里做什么?”想到當時他離開的時候丟給何書桓和杜飛的狠話,“難道他還真的準備報復回去不成?”
“走,我們去看看?!泵芩姑撎评戄p萍朝小偷那邊走了過去,陸輕萍驚詫她的膽大,正想勸阻的時候,密斯脫唐已經對著那個小偷喊起話來:“唉,叫你呢,對,叫得就是你,你別躲了!出來!”
那小偷聽到密斯脫唐的喊聲,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確定她叫得就是自己,從樹后面走了出來,大搖大擺的走到密斯脫唐和陸輕萍的面前,很是奇怪的問道:“你叫我做什么?”像陸輕萍和密斯脫唐這樣打扮,一看就是出身良好的女孩子一般不都是對他們這種人避之不及的嘛,根本不屑和他們接觸,怎么這兩個這么奇怪,興致勃勃的把他叫到跟前,而且一點不怕他?
密斯脫唐笑道:“嗨,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剛進幫派沒多久,還是你是假冒的?誰帶你入門的,不然怎么一點規矩都不懂?錢你雖然沒拿到手,但是臟水已經潑到別人的身上了,你也安然脫身,這事就算已經了了。你怎么不依不饒,找到人家的大本營來了?你還想怎么著呀?動腦子的話,估計你不是人家的對手,要是動手的話,對方可是有功夫在身的,而且就你這小身板,恐怕再來兩個也不是人家的對手!不管怎么算,你都占不了便宜,你跑到這來做什么?”
那小偷只是一時意氣,所以跑了過來看看,至于做什么,他還真沒想好,因此被密斯脫唐給問住了。他惱羞成怒的說道:“你管我過來什么?你算老幾,憑什么管我?”
密斯脫唐笑笑,說道:“我不算老幾,我只是管整個上海幫會的幾位頭面人物稱他們為叔叔罷了。哪怕我不是幫會中的人,但是教導教導你這只不懂規矩的小蝦米還是可以的。我那些叔叔們,就要算知道了,只怕也不會說什么,說不定反而會夸獎我教導的好呢!”
聽密斯脫唐這么說了之后,那小偷的眼睛閃了閃,那些頭面人物,作為幫會最底層的他連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更不用說親密稱呼了。他臉色憋紅,氣哼哼的哼了一聲,但是到底不敢在密斯脫唐跟前造次了。
看了小偷的反應,密斯脫唐“切”了一聲,說道:“真沒趣!”拉著陸輕萍離開,“就這個膽子,還想找人家的后賬?密斯脫陸,我們走吧,沒意思?!?
陸輕萍和密斯脫唐走了幾步,她回頭看到一眼,見那小偷并沒有離開,她說道:“密斯脫唐,你在這里等一下,我和那個小偷有話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