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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租房的那點傭金,顯然賣房的傭金更多。現在經濟不景氣,房產中介這口飯也不好吃,王得勝還是很希望這筆生意能做成的,因此他苦笑了一下,說:“陸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再講講價錢,但是真的不行。我剛才已經將房東的底價都報給你了,真的不能再便宜了。這個價錢,買這么一所房子,真的不算貴。至于里面住的人,你放心,一旦你確定買下,付錢之后,他們就會被安排搬走,三天之內,絕對搬得干干凈凈的。至于里面的東西,房東是不可能會掏錢收拾的,只能你這邊動手了。陸小姐,你看這樣好不好,看在唐小姐的面子上,傭金我少抽你一個點,用那個錢來收拾房子,就當我和陸小姐認識一場,賀陸小姐買新居,搬新家送的禮金,如何?”
王得勝都這么說了,把自己的利益都讓出來了,就算陸輕萍還有殺價的心思也不好意思開口了,于是點點頭說:“那我就謝謝王先生的好意了,就這樣辦吧。王先生擬完房產合同我就簽字付錢。不過王先生要確保這房產上沒有其它糾紛,將來要是因此起了糾葛,我可要找王先生算賬的。”既然已經確定要買房了,陸輕萍自然要把話說道前頭。
王得勝見陸輕萍松口,心中高興,聽她這么說,趕緊拍著胸脯保證說:“放心,我知道陸小姐擔心什么,不過我以我多年作經濟的身份向陸小姐保證,絕對沒問題。陸小姐買下的這所房子只是讓那些窮鬼門糟蹋的不成樣子了,其實那個院子原來是當年跟著那些遺老遺少過來的一個有點體面的下人一家子的住處,不同于那些后來苦哈哈自己胡亂搭建的,說不清楚,那個院子產權明確的很,期間幾經轉手,交易的時候,我還曾經從中過過手呢,所以清楚的很,一點問題都沒有。”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王得勝帶著陸輕萍直接來到房產經濟所,將房東早就簽好名,存在他在這里的房產買賣合同拿出來給陸輕萍看。陸輕萍看過之后,覺得沒問題,簽好字,直接付錢。她這邊只等著王得勝帶著合同到公證處公證,辦地契了。等陸輕萍把地契拿到手那院子就是她的了。這是她在民國的房子,也是第一個家,陸輕萍此刻才稍微對民國有了點歸屬感。
從房產經濟所出來,陸輕萍忽然想到借錢給她的冷太太,她覺得冷太太未必會同意她買房,因此就問系統,“什么是‘白銀法案’?”在她買房壓價的時候,系統曾經為她提供幫助,當時它曾經提到過因為美國的白銀法案,造成上海金融恐慌,地產爆跌這樣的言語,因此還要眼前還有個王得勝,陸輕萍沒時間深問。
如今她有時間了,自然要詳細了解一下。她在現代的一位朋友,股市操盤手,曾經說過“危機和機遇是并存的,在金融震蕩的時候,雖然大盤下跌,跌的股民甚至要跳樓,但是如果能夠抓住時機,一夜暴富也不是不可能。”因此陸輕萍想著如果能從中這個白銀事件中插一手,說不定能大賺一筆,也好填上冷太太的那個窟窿。
“是列強掠奪華夏財富的一個法案。”系統一面說,一面傳了一系列影像資料給陸輕萍看。“雖然期間有不少人跟在列強后面喝湯,但是如果你現在想要從中插一腳的話,那是不可能的。因為到了這個地步,已經說國家與國家之間的較量了,就連黃金榮和杜月笙這樣在上海大名鼎鼎的‘大佬’都收手了,他們都摻和不進去,何況你這么一個無權無勢,既沒身份,又沒背景的小女子!不過,你要是想的早點死的話,那么你可以試試看!”
陸輕萍自認不是個“憤青”,但是看了系統傳給她的影像資料之后,不僅發財的念頭沒有了,而且氣憤異常。她深吸了好幾口氣,平復了一下激憤的情緒,問道:“系統,你說,如果我將中國近代史的大事告訴給政府,從而改寫國家被列強欺辱的命運好不好?”
既然穿越了,那么就不能白穿越一遭,總得做點有意義的事吧?與剛才的所思所想相比,陸輕萍覺得自己整天計較那些小事實在沒意思透了,是個十足的大傻瓜!一想到中國那近半個世紀的黑暗歷史,陸輕萍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不好。”系統非常干脆的說道:“先不說你有沒有那個能力,就說那些歷史大事你都記得?前因后果你都記得一清二楚?……”
“我不記得,不是還有你嘛,只要你記得不就行了。”這個時候,陸輕萍覺得自己在干一件非常有意義的大事,所以非常興奮,對系統的拒絕,只當是代價不夠的緣故。“放心吧,不管什么代價我都愿意承擔,哪怕空間破裂,讓我魂飛魄散我都無所謂!”
這一刻,陸輕萍覺得自己真的很偉大。為了國家不至于忍受那么長時間的列強迫害,她什么都愿意做,她現在有一種當英雄的感覺,真的有一種“犧牲我一個,幸福千萬家”的想法,而且她覺得這很值。
“且不說代價的問題,就算我告訴你,你能告訴給誰?誰肯聽你這個無名小卒的話?你確定你去告訴政府,政府不會把你當作神經病給抓起來?”系統感覺到了陸輕萍的心態,給她潑著冷水。
“沒事,就算一開始政府以為我有毛病,不在意,但是一旦等我連續不斷的說準了好幾件事后,他們就會注意到我了。我不在乎政府對我的態度如何,我覺得只要是個有良心的中國人,在回到自己的國家最黑暗,最屈辱的這段過去的時候,都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胞們受苦受累,流血流汗。如果能夠讓中國更早一步站起來,哪怕只是比原來的歷史縮短一天的時間,都很值!”陸輕萍不無感慨的說道。
系統半天沒說話,不管陸輕萍怎么喊它,它都沒有應答。就在陸輕萍急了,以為它是不是脫離自己,離開了的時候,系統才出聲。“我還在,只是剛才我不知道該怎么和你說——”
斷了一下,系統聲音低沉的說道:“對不起,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但是很抱歉,我幫不了你。這個世界畢竟是小說構筑的世界,中國的那段歷史只是它的社會大背景,你的蝴蝶翅膀頂多能改變人物的命運,卻無法改變社會大背景。”
“什么意思?”陸輕萍其實已經聽明白了系統的意思,但是她不愿意相信。
“這么和你說吧,你現在呆的世界就是一個玻璃珠子,一開始只有半生緣,后來又有了金粉和情深深雨蒙蒙,這三個珠子連在一起,構成三角型。但是你所在的社會大背景,則是一個大的玻璃罐子,里面裝滿了像你所呆的世界一樣的玻璃珠子。不管你怎么改變,你的影響都在玻璃珠子里,頂多把玻璃珠子給弄碎,卻影響不了裝玻璃珠子的罐子。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在你所在的世界,哪怕按照你的想法去做,那都是無用功,除了會被政府當作精神病,把你送到精神病醫院之外,對國家沒有任何幫助。”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陸輕萍不死心的問道。她想為自己的國家做點事,卻被告知前路不通,那是一條死路,這讓她情以何堪!
系統沉默半晌,才說:“也不是說一點辦法都沒有。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還有遁去的一。我估算了一下,除非你有美國在廣島和長崎投放原子彈,能夠毀滅一個城市的能力,你就能作那遁去的一了。不然,不要說你告訴政府,就算你成了國家總統,也改變不了什么。”
陸輕萍聽了之后,什么話都不說了,不要說她一個學服裝設計的,哪怕她就是學化學的,她也不可能造出原子彈來。“那就是說,什么國家、民族和我都不相干,我不需要去理會那些屈辱的東西。我在這個世界的任務就是雞毛蒜皮,風花雪月?”陸輕萍好半天才輕輕的說道。
“嗯。”系統低不可聞的應了一聲,然后解釋道:“當初穿越的時候,我不想著讓你背負沉重地政治包袱,又能經歷精彩的人生,所以才幫你選定小說世界。社會大環境如此,其實你……”
“好了,你別說了,我現在不想聽!”失望的陸輕萍粗暴的打斷系統,她現在心情很不好,不想聽系統說這些。不管是什么理由。她都不想聽,她現在不想聽見說話聲,她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沉淀一下心情。
站在路邊,陸輕萍定定的站著,如同一根筆直的電線桿,無視路過的人落在她身上奇怪的目光,就這樣看著路上的行人來來去去,車來車往,發呆出神。直到夕陽西下,她才移動著因為長時間站立有些酸麻的腿腳,勾動著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只是一個想法而已,還沒去實施,就把自己當英雄,當救世主了。說到底,就算在現代,自己也不過就是個平凡而又普通的小人物,誰知道你是哪根蔥,哪瓣蒜?歷史的洪流該怎么樣還怎么樣吧,她這樣的小人物還是不要試著想去掀翻歷史浪潮了,只管順著歷史的洪流走就是了。
想通了陸輕萍回到冷家后,一面開始著手珍珠奶茶店的準備,一面準備作文人。奶茶的調配非常簡單,只要牛奶和茶葉就好,其它的諸如果汁、白砂糖、香精之類的東西完全可以隨個人口味而添加。至于珍珠的制作,更不成問題,冷太太和韓媽都是南方人,作糯米小圓子非常拿手,如今只不過是將其中的糯米換成甘薯粉罷了。
奶茶店,陸輕萍沒有特地選址,直接選在她的成衣店里。她將成衣店里的一間試衣間稍微改了一下,對著街面的墻開了一個窗口,就開始售賣起來。
由她親自設計的奶茶紙杯大約能裝一千毫升奶茶,每杯三毛錢。這個價錢定的有點黑,因為成本很低,就算定在一毛錢,也有賺頭,所以剛開始陸輕萍想把價錢定在一毛,結果被系統給否了。系統告訴她,能到這條街消費的人,一毛錢和一塊錢對他們來說,都差不多。它讓陸輕萍把這個價錢定在五毛,陸輕萍嚇得一哆嗦,到底沒敢那么黑心,但是她還是由原來兩毛錢的定價又長了一毛。
至于作文人,是因為陸輕萍記得她在現代曾經看過報紙,說是在學術氛圍濃厚、學術思想活躍的民國時期,文化人在經濟生活方面,大多數還是比較寬裕的。她雖然在學術上可能沒什么建樹,但是現代的那么多電視劇和小說可不是白看的,因此陸輕萍計劃著寫小說,向報社投稿來賺錢。
陸輕萍的第一本小說完全是個大雜燴,寫的是東北淪陷后,一位丈夫陣亡于戰場后,懷孕的妻子因為家里貧苦,為了生活,隱瞞了自己懷孕的事實到了一家東洋人家去做工。這家人的太太也正好懷孕了,看著對方一樣和自己懷孕,不僅每天享受著精心烹制的營養而又美味的食物,而且還有醫生隔三差五的來問診,……而且他們一家為了未出生的孩子準備了好多的好東西,并對其未來作為好多美好的規劃。
看著只有在自己夢中才會出現的一切,這位同樣懷孕的中國母親又羨又妒,又想到自己的孩子出生后,要和自己過著貧苦的生活,在知道自己的產期和對方的產期差不多的時候,她的腦海里冒出一個想法,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決定。在她產下孩子后,去上工,然后通過她的策劃,她扶著懷孕的東洋太太去散步,鍛煉身體,以便更好的生產的時候。在主母跌倒后,她幫其接生,進而把自己早就藏在那里的兒子和東洋太太的換了過來從而引發的一系列故事。
陸輕萍自認文筆還算不錯,但是和民國這個時期的文人比起來,顯然差得還遠,但是她本來也沒打算以文筆被人稱道,決定以情節取勝。只是她的想法是美好的,在她將文稿寄到《申報》去后,被申報退稿。申報的編輯給她寫了一封熱情洋溢的信,大概的意思就是其實申報還是很看好她的小說的,因為情節確實很不錯,就是文筆太差,需要磨練,所以希望她在這方面下下功夫,好好改一下,再郵寄過去。
陸輕萍寫這本小說自認已經字斟句酌了,她就算再下功夫,一時半刻,拍馬也趕不上對方的要求。本來陸輕萍已經灰心喪氣,打算把這本小說丟置到一邊了,還是系統提醒,雖然她不行,但是冷清秋可以。冷清秋自小受父親影響,國學的水平很高,陸輕萍到底舍不得一番心血就這么束之高閣,就帶著文稿去找冷清秋,讓她幫著改一下。
冷清秋接過陸輕萍的稿子的時候,剛開始看的時候對她的遣詞造句的直白很是笑話了一番,看到后面,被曲折離奇的情節而吸引,這才不笑。因為對文章的喜愛,冷清秋把改文這個活計接了下來。陸輕萍在看到她幾乎把她寫的每句話都重新修改了一番后,頓時一頭冷汗,覺得文字這個東西不是她能玩的,以后還是不要碰了,進而打消了作文人的念頭。
自從把文稿丟給冷清秋之后,陸輕萍就再也沒理會。她很忙,除了要忙工作和學習之外,她買的房子房契辦下來了,房子里面以前的住戶已經都搬走了,她在開始裝修房子,要趕在這邊租約滿了之前,把房子收拾出來,好搬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改變歷史那塊,其實知道知道那段歷史的,如果穿到民國,都會有這個想法,但是因為本文不想涉及這塊,所以作了這樣設定。
我在和朋友的一次談天中,正好電視在放胡歌版的射雕,那時我的朋友說,楊康的悲劇從某個角度上來說,和蕭峰是一樣的,生恩,養恩,國仇家恨,全都有,兩難,不管怎么做,其實都不對,他們其實最后除了死,真的無路可走。因此有了書里這本小說的由來。
☆、第18章
陸輕萍沒有告知冷太太,拿著她借給她的錢,擅自買下了一棟房子。雖然陸輕萍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但是用的不是自己錢,而是從冷太太這里借的錢,到底有些不妥。所以陸輕萍在買房之后并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冷太太,不是她不想告訴,而是她不知道這話該怎么說。
只是就算陸輕萍有心想瞞,也隱瞞不了多久。等到地契拿到手,原本的住戶搬走后,陸輕萍找人將原本院子里亂七八糟的搭建物拆掉,收拾出來后,露出房子的原貌。畢竟是老式建筑,而且被原來的租客實在是糟蹋的狠了,陸輕萍雖然不想大折騰,但是怎么也要修補修補屋頂和墻角方面,不要有漏雨的地方,室內也要重新粉刷一下,以及鋪一下地面,還有讓陸輕萍一直怨念的廁所問題,她想在房間里配設衛生間,這樣一來,則房子的排污和下水問題也需要改造。
工程不算小,雖然有工人干活,但是需要主家出面的事情還有很多,最好能全天守候在此。但是陸輕萍不僅要到圣瑪利亞女中去上班,還要到震旦大學去上課,而且她還要不時的到西藏路那邊的店里去巡視一番,根本沒辦法長時間留在裝修現場,所以這個人只能從冷家找。
隱瞞不下去的陸輕萍只能壯著膽子,戰戰兢兢的把她買了房子的事情告訴了冷太太,并告訴她,現在房子已經交付,正在收拾,等收拾好了就可以入住,希望冷太太能派個人去作“監工”。
出乎意料,冷太太沒有如陸輕萍預想的那般生氣,她一句“買了就買了吧,既然那錢給了你的,隨你怎么花。”讓陸輕萍想好向冷太太解釋的一肚子說辭沒了用武之地,然后冷太太態度非常的平靜的問過陸輕萍買的房子位置及其價錢后,就將韓媽叫來,讓她的丈夫韓觀久到裝修現場盯著。
不管冷太太是真的沒生氣,還是生氣了卻不好在陸輕萍面前沒有表露出來,陸輕萍不想深究,她只要看冷太太表露在外的態度就好,至少冷太太現在這般模樣讓她大松了一口氣。放下吊著好久的心,陸輕萍把這事丟到一邊,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陸輕萍這邊輕松了,冷太太那面可是難受的很。八千塊,差不多是冷家存款的一半。冷太太雖說把錢給了陸輕萍,但是她覺得陸輕萍就算再能花,了不起三千塊撐死了,況且這錢是借給陸輕萍的。陸輕萍現在有工作,又開著鋪子,還錢不是難事,但是她可沒想到陸輕萍會這么大手筆,竟然拿這錢去買房子。屆時這房子顯然她和女兒也是要入住的,那么這樣一來,到時她還要不要陸輕萍還錢?
如果不要的話,單靠她手里剩下的這點錢能夠讓她和女兒過一輩子嗎?如果不能,那將來她和女兒的生活怎么辦?女兒還想著念大學,讀博士,這學費從哪里出?還有看病吃藥的錢?以及她老了養老的問題?……冷太太都要快愁死了,她后悔死當時將那么大的一筆錢給陸輕萍的行為了。
因為宋世卿三五不時的過來照看冷家,所以在他再來冷家的時候,冷太太告訴他,不用他幫她們家找房了,陸輕萍買房了。宋世卿一開始以為是陸輕萍用自己的錢買的房子,待聽了冷太太的話,說陸輕萍買房的錢是從她這里借來的后,宋世卿照看冷家幾年,對冷家的家底略知一二,聽冷太太竟然把家里差不多一半的繼續借給陸輕萍,立刻急了,數落道:“大姐呀大姐,你讓我說你什么才好呢?你怎么這么糊涂,什么時候變得行事這么不靠譜起來?那么大一筆錢怎么能說就借呢?”
盯著冷太太,宋世卿輕咳一聲,發表意見。“就算輕萍是你大姑姐家的孩子也不能借!大姐夫給你們留這點家底容易嗎?秋兒還小,還在念書,你又沒工作,那可是你和秋兒將來養老傍身的錢,她怎么這么不懂事,這錢都借!就算她有工作,有收入,可是就憑她賺的那點錢,需要多長時間才能還清這筆錢?大姐,你怎么會把這么大一筆錢借給他呢?你當時在想什么?是不是腦抽了?”宋世卿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他可是知道自己的這個大姐把她和女兒以后安身立命的錢把的多緊,以大姐的性子,這根本不像她能做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