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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紫云冷靜了下來，不由得回想起當時的情況，過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不過憤怒的時候身體不經大腦同意不由自主動起來也是……”

“不對。”秦遠肯定的說道，“你不是好奇為什么一看就知道是神棍的神教會有怎么多教徒嗎？這就是原因。”

“啊？”唐紫云愣了下。

“有一股力量在干擾我們的思考能力和情緒，或者說那股力量正試圖奪取我們對身體的控制權。意志力不堅定的人就會被這股強大的力量瞬間奪走控制權，操縱你的思維的同時操縱你的身體。”秦遠說道。

“可是。”唐紫云驚訝之余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照這么說那意志力幾乎為零的嬰兒豈不是全部都被操縱了？明顯不可能吧！”

“不，這沒有什么不可能的。”秦遠頓了頓，解釋道，“東洲國中央科學院曾經對五十名剛出生的嬰兒做了腦電波檢測，毫無例外，五十年嬰兒全部發現了異常。而這種異常狀況直到嬰兒走了較強的自我意識后才慢慢消失。之后又找來了一百名成年人進行腦電波檢測，測試結果表明離婚，破產，喪父，喪母，喪子等經歷的人測試結果均發現或多或少的異常——”

“而沒有這些悲慘經歷的人則沒有出現異常。隨后通過中央科學院進行了一項不是那么人道的實驗，最后檢測出當人的情緒波動過大時就會出現異常舉動，而這個情緒波動大到一定程度，或者說接近了那個人承受的極限，那么那個人的自我意識就會徹底喪失，從此一生忠于神教。”

唐紫云漸漸理清了思路，“這么說的話……現在人類的主要威脅，其實是人類自己？”

秦遠點了點頭，“也可以這么說。”

唐紫云沒有再問下去，又沉默了一會，終于動了筷子，把飯碗上秦遠夾過來的菜移到了一邊，扒了兩口飯。

其實說到這里唐紫云也基本明白了秦遠在這半年來究竟在和什么戰斗，也知道了秦遠說的那句“殺了二十三萬人”是什么意思。

“我回來的原因有三個。”秦遠的神情有些復雜。

唐紫云不禁抬頭看了看他。

“一個是覺得自己已經夠強了，原本的目的已經達到，也就選擇了回來。第二個便是……我不想再殺人了。”秦遠的瞳孔因恐懼而微微收縮，“我永遠忘不了我第一次殺人時的感覺，我并不想殺他，可是，如果我不殺他，我就會死。我也嘗試著只是敲暈對方，但是這根本沒有用，被神教控制了的人已經徹底失去了自我意識，他們一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人，或者執行那個狗屁教主下達的任務。我真的不想，真的不想殺人……”

說著，秦遠漸漸流下了眼淚，“就算我斷了他們的手腳，他們依舊會拖著那副殘缺的身體一點點挪移著，一點點地靠近你，用咬著，用撞，我有什么辦法，我真的，真的受夠……”

秦遠將從回來后就一直戴著的面具放了下來，放棄了任何警惕，放棄了任何防備，徹底將自己內心最軟弱的一面暴露了出來。

天空中的血色月輪映襯著血染成河的街道，某大都市廢墟的主干道上，往日的繁華不再，無數眼神空洞的人們，有大有小，最小的不過十歲，最大的有八十歲。他們手無寸鐵，但是手上卻拉起一條條足以媲美槍林彈雨的詭異射線。

人群中，一個人來回穿梭著，一人一劍，每一次落地和起跳便是一陣腥風血雨，刀刀切入脖頸，劍劍刺入眉心，一片又一片如同瘋狗一般攻上來的人類倒下，一片片又一片魔法從遠處鋪天蓋地向著秦遠打去。

密集的彈幕下，秦遠仰頭看去，抬起眼眸中同樣是空洞無神的。他愣愣地看著遠處密集的彈幕朝自己攻過來，再看了看地上成千上萬的尸體血流成河……

有多少次，他曾想過這密集而來的彈幕是上天對于自己殺了這么多人的懲罰，是上天對自己罪孽的制裁！

可是，每一次在最后一刻他還是反抗了，刀光劍影間空間都被撕得粉碎，無數魔法能量隨著湮滅的空間一起消失不見。

盡管這是如來對他的制裁，是上帝對他的懲罰，但是他還不能死，因為心中一直有一個掛念的對象，一個在繁花中盡情嬉戲的開朗女孩。

也正是這個女孩，讓他沒有在無盡的殺戮中迷失自我，讓他還能站在這里過回一個正常人的生活。

餐桌前，唐紫云抱住了精神接近崩潰的秦遠，輕輕撫慰著，“好了，別哭了，沒事沒事，你已經回家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