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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之下,黑云劃過,露出斷劍崖之影,崖頂之上,懸崖尖端,一道道玄奧紋理已成一陣,放眼望去,法陣如狼,狠惡之間,煞氣內斂,未入陣內,只覺神秘,若入陣中,險象環生。
“陣圖應該沒畫錯了。”鄺杰環視一周,確定陣圖模樣后,走到陣中一角,拿出一顆晶石,鑲入紋理之中。
孫隴看著在陣內不斷走動放入晶石的鄺杰,眼中竟出現些許惜才之意,輕輕搖頭,開口問道:“小鬼,你現在才十二吧?”
“是的。怎么了嘛?突然問這個?”鄺杰遠遠的回答道。他要在兩個時辰內完成一個法陣,畫完陣圖已經大半個時辰過去了,剩下的時間并不多。
“十二歲,不僅會鍛造與煉丹,而且戰斗和法陣樣樣不俗,如果你能靈修,估計你的天賦都能媲美傳說中三族的人了。”孫隴弓腰而坐,身邊的親人相繼離去,現在的他,除了想讓面前的小鬼活著,其他什么都不想去做了。不過,孫隴并不知道,正是因為他什么都不想去做才導致的面前這小鬼選擇去面對一個鬼未強者。
“三族的人跟我比,他們很弱嘛?”鄺杰問。他一直覺得自己很弱,覺得那個遇上事情除了無能為力以外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很弱。
“弱?”孫隴驚奇地盯著鄺杰,搖頭說,“你也太不關注這些身外之事了吧。”
隨后,孫隴解釋說:“三族分別是廣族,關族,赤族,這三族都是屹立在大陸頂點的家族。這問題你該知道吧,除了毫無聲跡的歸心強者,你知道最強的是什么階層的強者嘛?”
“天極強者,是嘛?”
“嗯。”孫隴說,“據說啊,三族里每個家族 都有不下十位的天極強者,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嘛?就我們堅美聯盟國而言,僅僅白燼一個鬼未強者就能稱霸一方,你想想這是什么差距。”
“鬼未,神央,奇通,地坤,天極,也就相差了四個靈階階層吧。”鄺杰想了想,說道。
“也就?看來你還是太天真。”孫隴說,“你知道現在我這萬靈三層的境界已經有多少年了嗎?”
“不清楚。”鄺杰擺放著晶石,說道。
“已經有十年了哦,即使十年過去,我也才剛剛摸到萬靈四層的**頸。”孫隴解釋“可想而知,后面那些鬼未啊,奇通的階級,到底有多難才能達到。而一個家族里就有不下十位的天極強者,這樣一想,你知道有多恐怖了嗎?”
“嗯。”鄺杰點頭,說話間,他已經擺放完了法陣運行所需要的晶石。
“孫叔叔,我等會要煉制些東西,估計就沒有說話的時間了。在這之前,我能請你答應我一件事嘛?”鄺杰認真地看向孫隴。
“嗯,什么事?”孫隴答應道。不過,孫隴覺得,即使他答應了,估計也不會有時間去完成吧。
“如果,我們明天打贏了白燼,答應我,不要有任何輕生的想法,可以嗎?”鄺杰嚴正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恐懼,他怕,孫隴會像楊霏那樣因為自己女兒的死而自殺。
四目相對,孫隴看得出鄺杰眼中的恐懼,咬唇,站起,走到鄺杰面前,雙手搭在鄺杰肩上,說:“嗯,我答應你。反之,你要答應我,如果我遭到不測,你也不能有任何輕生的想法,想法都不能有,知道不?”
“嗯,我會的。”鄺杰很認真地點頭答應,不過,如果孫隴都遭到不測,那估計他自己也沒有活路了。
“煉制的事有什么要我幫忙嘛?”
“不用。”鄺杰說道,“你現在養精蓄銳就行,等會兒法陣啟動才需要你的幫忙。”
“嗯,不像仲殤那樣瞞著我做什么危險事就行。”孫隴答應道,隨后又坐回原位,閉目養神,等待著不知何時到來的白燼。
沒有再回話,鄺杰從器界里拿出風箱和陰逐礦,升火,開始鑄造。
每一個法陣都需要能量來支持,鄺杰現在制作的這個法陣也是如此,而為這個法陣的陣眼就是剛才鄺杰放置的晶石。陣眼已經齊了,那么如何引導出這些能量加以使用呢?這就不得不提到回路。
回路,簡單易懂的說就是能使得陣眼主動發出能量提供給法陣的媒介。
手上風箱的火焰升騰出令人絕息的溫度,火焰中,一塊黝黑的礦石開始漸漸溶解。鄺杰提煉的這種陰逐礦是制作法陣回路的必需品,用這種陰逐礦提煉出來的液體按照法陣紋理連接每一塊晶石后,這些晶石便會相互催生出一種能量提供給孫隴,使得孫隴的能力大幅度提升。
鄺杰的目的很簡單,他要做出這個法陣,利用法陣來增幅孫隴,使得后者能與白燼有一戰之力,不求能將白燼擊敗,只求能全身而退罷了。
礦石逐漸溶解,黝黑的陰逐礦表面流出一道道銀白汁液,這些汁液不過雜質,并無任何作用。將這些汁液集成一團,直至陰逐礦內不再流出銀白汁液,鄺杰才將這些雜質引入一個玉**內收好。
除去雜質后,本來巴掌大的陰逐礦現在只剩下一半,望著這小了許多的陰逐礦,鄺杰繼續加大火力,直至陰逐礦出現溶解的跡象。
由外而內,陰逐礦從一顆堅硬的礦石變成一團紫褐色的液體,液體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火焰中緩緩而動,在鄺杰的牽動下,液體內游出一條細小的絲線,絲線連接著液體并為斷絕,順著火焰,絲線盤旋而上,如同游龍般向著火焰外面沖去,并沒有阻礙,絲線前端離開火焰,向著地面落去,而它的尾部則依舊還在液體中,遠不見盡頭。
鄺杰的眼神十分凝重,注視著火焰中的絲線與液體,隨著絲線不斷離開火焰,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著,直至最后一點液體也化為絲線沖出火焰,鄺杰的眼神才稍微放松下來。
“應該夠長了吧。”收起風箱,鄺杰從地上拿起之前的絲線,很難想象,一個時辰之前,這些紫褐色的絲線還是一塊堅硬的礦石。
手上感覺不到任何溫度,鄺杰拿起絲線卷在左手小臂上,將整個小臂包了五層后,這條絲線才卷完。
走到最近的晶石旁,鄺杰用絲線頭部綁住晶石,絲線順著陣圖紋理延長,鄺杰又綁起另一塊晶石,直到最后綁完一共十二塊晶石鄺杰才停下了手。
“孫叔叔,幫我將這些絲線埋好。”鄺杰收起剩下的絲線,隨后順著陣圖紋理,將裸露在外的絲線埋在地下。
“來了。”孫隴一直在看著鄺杰,就是在等著后者什么時候讓他幫忙。
在兩個人的努力下,地面再也看不到任何絲線,就連之前的狼形陣圖也消失不見,只余下十二塊晶石彰示著法陣的狼牙。
“孫叔叔,站到我現在站的位置來。”鄺杰指示道。
點頭,孫隴如言照做。
將之前的三把劍插在孫隴身旁,鄺杰跑到他最初綁的那塊晶石旁,觸碰,靈魂力量注入,十二道光亮升華,隨即,三劍漂浮,延綿不絕的能量注入劍中,就連劍旁的孫隴也散發出一陣陣光芒。
“這是什么法陣”孫隴感覺體內力量澎湃,現在他覺得,即使是白燼過來,他也有機會一戰。
“貪狼劍陣。”鄺杰回答,這鄺宇教給鄺杰的殺破狼劍陣中的其中一個法陣,貪狼劍陣。
“有了這個劍陣,說不定真的有機會戰勝白燼啊。”感受著體內的力量感,孫隴有點激動,如果這份力量能一直持續,說不定他連自己的女兒都能救回來。
“不清楚,這個劍陣我也是第一次用。”鄺杰坐到懸崖邊,這里依舊是法陣陣內,“時間剛好,白燼上來了。”
本來孫隴是感覺不到山下的事情的,經過劍陣增幅,現在他也能對山下的事情有所感知了。
“沒問題的,有了這個法陣,我相信一定能打敗白燼,逃出生天的。”孫隴自信道。
“希望如此吧。”鄺杰如是說。
囑咐了孫隴關于法陣的使用注意事項,兩人就都選擇了沉默,沉默或許是這次等待最后的主調了。
鄺杰不喜歡斷劍崖,這里的氣息讓他感覺到很壓抑,壓抑得他只要呆在這心里就會一直感到不安。
夜空星辰閃爍,鄺杰在想,他自己能不能看到下次的日出呢?不清楚,他只知道,如果在斷劍崖這種可以俯瞰大地的地方看日出的話,絕對另有一番風味。
遠遠就傳來了腳步聲,鄺杰聽得出來那是一支部隊行軍的腳步,整齊而有節奏,遠遠地就把矛頭指向了他自己和孫隴。自嘲一笑,明明一個白燼就能解決他們,還要帶上一支部隊,真的是給足了尊重啊。
“兩個惡賊,還我兒命來。”不熟悉的聲音,鄺杰并不知道這人是誰,不過可以猜到,這是泯龍的父親。
“哼,白猛,你那兒子害得我家破人亡,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倒找起我來了?”孫隴環視在場眾人,怡然不懼。
鄺杰坐在懸崖邊上,轉過身來,看向在場的敵人,白燼首當其沖,在他身旁,兩個萬靈強者分別是由仲和白猛,這三人后邊,白儀白悟帶著上百號不知名戰狂強者注視著。
“我兒的命又豈是你家那幾號人能比的?”剛一說完,白猛持尺而出,直奔孫隴而去。
“正合我意。”沒有絲毫畏懼,孫隴抽刀而去,直面白猛。
白猛剛入陣內,一股忌憚從心底油然而生,他覺得自己的尺子不僅威力變小了,速度更是慢得出奇,剛想抽身而退,面前卻多出一個孫隴,只得應擊,兩相碰撞,立分高下。
“鏘!”金屬交擊聲中,白猛身形倒飛而出,嘴角略帶血跡,僅僅一擊,白猛便是負傷。
貪狼劍陣不僅可以提升陣眼的能力,同時也能將陣內的敵人削弱,一正一負下,孫隴的一擊便是直接給白猛帶來創傷。
白燼將倒飛而回的白猛接住,略帶陰冷的目光盯向孫隴,白燼看得出來,剛剛那古樸無華的一擊至少也得有鬼未強者的實力才打得出來,若真是如此,在場能與孫隴一戰的也就只有他自己了。
“你跟由仲保護好儀兒跟悟,那人由我來對付。”白燼踏步向前,已欲出手。
“可……”白猛還想說點什么,卻被白燼阻止。
“那邊的人已經不再是你印象中只有萬靈三層的孫文案了,他的實力保守估計都得是鬼未一層,你們其他人誰上去都得死。”白燼稍做解釋后,踏入貪狼劍陣中。
對峙,白燼踏入陣中后,并沒有急著出手,只是雙眼如刀般盯著孫隴,片刻不移。
孫隴同樣盯著白燼,不同的是,他正被一股威壓壓制,只能盡力防守著,而白燼則是不斷地在進攻。
鄺杰也是個久經沙場的老油條,自然知道這種氣勢的對拼,同時他也知道這種對拼若是輸了對之后的戰斗會有多不利。并不打算讓孫隴繼續對峙下去,手指微動,指決變幻,孫隴身旁的三劍就飄飛而起。
“狼行。”指決變動,三劍以獠牙之姿撕咬向白燼。
白燼輕哼一聲,雙手一張,一股靈爆直接擊退三劍,又是抬手,略微彈指,一道靈壓擊向鄺杰。
三劍被擊退,在空中翻飛而回,擋住了白燼的靈壓。白燼和孫隴的對拼已經被打斷,鄺杰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看見白燼和鄺杰兩人交手,白儀內心一陣緊張,在場所有人中,只有她是最為難的了吧。
“小鬼,這個法陣,你設的?”白燼用陰冷的目光盯著鄺杰,表情中那種要將后者撕碎般的情緒十分明顯。
白燼在白猛踏入貪狼劍陣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法陣的存在。
見到白燼對自己恨意十足,鄺杰只是淡淡一笑,回復道:“你覺得呢?”
“別以為設置個法陣就能將我打敗,鬼未強者的實力沒你想的那么弱。”白燼的話語明顯針對鄺杰,后者毀他壽宴,殺其孫子,更重要的還亂他孫女心神,若是因為這樣一個小鬼而導致他的孫女烙了心障,就算把這小鬼殺十遍也難解其心頭之恨。
“哼,弱不弱,試試便知。”孫隴大刀舞動,一道刀氣直飛白燼而去。
直面刀氣,白燼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把長劍,長劍輕斬,劍氣直飛,撞向刀氣,轟隆一聲,迫得孫隴倒退三步。
一擊之內,高下立判,即使是有了劍陣加持,孫隴依舊不是白燼的對手。
“哼,再來。”不愿示弱,孫隴踏步而出,聚靈于刀,力劈山河,一擊之下,聲勢浩蕩。
白燼略微皺眉,側開身形,閃躲一招,剛想趁隙而上,三劍就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襲來,不愿嘗試三劍的威力,手中長劍連揮,算是擋下三劍,又是察覺孫隴攻來,一記掌風打向鄺杰,逼得孫隴只能回防。
在法陣內戰斗的可不止孫隴和白燼,離得稍微遠處的,還有一個不顯眼的小鬼。
鄺杰輕輕咬唇,手中指決變幻,三劍又是劍氣又是劈砍的,也算讓人焦頭爛額,只可惜,鄺杰因為實力原因,并不能沖上去跟白燼硬碰硬,也就導致貪狼劍陣有很大一部分能力都發揮不出來了。
三人在陣中又是硬碰,又是斗法,僵持不下,一時半會,勝負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