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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白熾燈從房頂處灑下,直逼人的眼睛。
雖然外面還是正午的大白天,可是房間因了沒有窗戶的原因,除了燈光外實在是晝夜難辨。
房間內人聲嘈雜,竊竊私語的聲音一浪大過一浪。
16歲的女孩兒坐在證人席上,被周圍的木質圍欄圈起來,此刻縮頭縮腦的樣子倒像是只被關起來待售的漂亮小獸。
她此刻半闔著眼睛,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低著頭,煞白的臉上有一副亮眼的五官。
可是對面的眾人可無心去欣賞她姣好的面容,一個個緊緊盯著她抿得緊緊的嘴,急切的探尋著她即將說出的證詞,見到她遲遲不開口,恨不得用上各類刑.具給她撬開。
“姜可,請回答我的問題!”控方檢察官似乎也是等的不耐煩了,走到她面前拍著她面前的圍欄,高聲嚷著。
姜可被震得一抖,抬眼茫然的瞅了瞅面前這個兇神惡煞的女人,張了張嘴身子卻抖的更厲害了,活像得了癲癇似的。
“鏘。鏘?!眱陕晿O其有力的法槌聲在屋內炸開,頓時庭審內安靜了下來。
“控方檢察官請站回你的座位?!甭暰€通透又溫婉,但是威嚴有余。
“小姑娘,你不要怕,把你看到的一五一十講出來就可以了?!毕乱幻刖褪侨崛岬陌矒?。
姜可尋著這溫柔聲音的來源,抬眼發現正是高臺危坐的法官大人,看起來很年輕,也長了一張很溫柔的臉。
四目相對,沈裕之楞了一下,這小姑娘倒是長了一雙很是明亮的桃花眼,此刻灼灼逼人的看著他帶著點求助的意味。
沈裕之有點兒可憐這剛剛喪了母的小丫頭,嘆了口氣,又多了一句嘴:“你慢慢講,不要緊?!?
口氣老成,倒像個和藹和親的長輩似的,其實他今年不過也是年僅21的一個少年而已。
姜可看了看他像月牙般的眸子,隨即又移開了視線向下面的聽審席位上看去,第一排坐著自己的哥哥姜舒和姥姥家的一眾親戚們。
而再靠近一點兒的就是端坐在被告席上的父親。
父親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淡的,眼神直視著前方,似乎是沒有受到身邊吵鬧聲的絲毫的干擾,也不知道他又沉浸在了什么過往里,眼睛里也像是夜明珠被蒙上了一層灰似的。
姜可認真的思考起來,也不知道那眼神里面會不會有母親的半分位置。
哥哥的眼眶充著血,一雙手緊緊抓著圍欄,卻偏偏還要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容。
她記得明天就是他高考的日子了,也不知道攤上個這樣的家庭,到底是他的幸福還是不幸。
姥姥家的一眾親戚們呲目欲裂,眼里裝的全是她看不懂的仇恨,他們死死的盯住父親的后腦,見他不肯回頭,而后又死死的盯住自己。
大姨突然站起來高叫一聲:“姜可,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你媽都被這個混蛋害死了,你還包庇他到什么時候!”
她眼里有大滴的淚水流了出來,口水橫飛,站起來試圖跨過圍欄抓住前面的姜建國,恨不得手撕了這個冷血的妹夫。
庭上的法官大人又敲了一下錘子,無奈的命人將她拖了出去。
沈裕之瞥了一眼這混亂的場面,有些痛苦的撫著額頭。
如果知道今天是一樁這么棘手的案子,他昨天晚上一定不會打游戲一直打到深夜了,今天本就頭昏腦漲,還要在法庭上被人擾了清靜。
頭是更疼了。
姜可搖了搖頭,她不明白母親的親戚們為什么要這么說,隨即又看了看控方的檢察官。
她剛剛問了自己什么問題?自己怎么不記得了。
控方檢察官是個有點兒姿色的女人,她的披肩長發束在腦后,柔柔順順的,又一絲不茍。但是臉上卻有些刻薄了,她背對著沈裕之翻了個白眼,又開口對著姜可重復了一遍:“姜可,5月12日,當日你是否在家?”
姜可回過神來,沖著她點點頭。
“那么,請敘述一遍,當時發生的事情。”
姜可回憶起那天的場景,不知道怎么的,短短幾天的日子,卻像是劫后余生似的。
她那天稱病了沒去學校,母親雖然在家,但是自然是不會管她的。
她先是睡了個自然醒,后來實在躺不住了,胃里頭餓得受不了,就像偷偷的從房間里鉆出去,倒廚房去尋點兒吃的東西。
床頭柜上的小鬧鐘時刻剛劃到了十一點半,說不定幫傭的陳阿姨已經來了,她還能端上一碗香噴噴的熱面條帶回房間。
因為這個鐘點兒,胡薇不是召集了一群人在書房里搓著麻將,就是昨夜里喝多了,現在還在臥室里面酣睡。
如此想著她就小心翼翼的開了門,人還沒出去,就聽到下面陳阿姨刺耳的慘叫。
她狐疑的著邁著步子,才剛走到圍欄跟前,就怔住了。
一樓中庭里,被紅色的顏料幾乎鋪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