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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北怒道:“你別動!”
夏多說:“你別動就行,我來。”
“滾!”
叮咚——叮咚——
賀蘭山等了好幾分鐘才見墨北來開門,小孩身上套著的衣服不太整齊,頭毛還戧著,一臉說不清是因為沒睡醒還是因為沒吃飽而不耐煩的表情。進了屋又看見夏多的表情也差不多,空氣里有種熟悉又陌生的氣味……
不會是自己想像的那樣吧?賀蘭山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秘密。
“賀隊?”墨北見賀蘭山神情有些異樣,只好出聲提醒。
賀蘭山回過神來,從文件袋里拿了幾張照片給墨北,說:“那個易主任的尸體已經被發現了。”
夏多這才想起來自己跟墨北之間還有個事沒解決呢,立刻把正在收拾的東西一丟,跳過來就想搶照片。墨北輕松一個轉身避開了他,說:“把窗戶打開透透氣。”
夏多跟河豚似的鼓起了腮幫子。
墨北說:“哥——”
夏多乖乖去開窗了。
照片上易建的尸體被分割,在地上擺成了一個大字型,比較可怖的是他的下身被割下來塞進了嘴里,喉嚨被割開。那里應該不是第一現場,尸體早在被棄之間就已經放干了血,這使得整具尸體慘白慘白的,看起來有種古怪的惡心感。
在尸體旁邊,用血寫著兩個字一個標點:來戰!
墨北嘴角一彎,笑了。
(改圖片……)
☆、86new
濃墨一樣化不開的黑暗,刺鼻的福爾馬林氣味浸入每個毛孔里,手電的束光破開黑暗,落在一張蒼白浮腫的臉上。
“啊!”秦當勉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張死人一樣的臉扭曲著露出一個笑容,慢慢睜開眼睛,因為不太適應光線而頻繁地眨著。
“秦大夫。”
“不是給你留蠟燭了,你怎么不用啊?烏漆麻黑的你……也不害怕。”
鄭東的眼睛被手電光晃得直流眼淚,他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笑容更加扭曲,兩腮都輕微地顫抖起來,“我在與他的靈魂交流。”
“誰?”
“北緯老師。呵呵,很柔軟,像云,捉摸不定,像風,雨后的春筍一樣倔強,美味。”
盡管早就習慣了聽到精神病人們各種稀奇古怪的話,秦當勉還是為鄭東的描述打了個寒戰——主要是環境問題,任誰在一個用福爾馬林溶液浸泡著尸體的池子旁邊聽到“美味”這個形容詞,都會覺得反胃的。
這是安定醫院里最隱秘的一個地下室,在安定醫院建立之前這里是一家在戰火中遺存的德國醫院的原址,這里不僅有著治病救人的功能,還為那些做醫療研究的人提供尸體。后來重建成了安定醫院,但這個存儲尸體的地下室還是保留了下來,只是就連很多工作人員都不知道還有這個地方。
那天鄭東從正門逃出后,就又拿著秦當勉給的鑰匙從后院一個隱蔽的小門回到了醫院,這些天一直都躲藏在這里。
秦當勉把裝在塑料袋里的食物和水遞給鄭東,鄭東毫不介意用餐環境的惡劣,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雖然早就對這個地下室的環境了如指掌,但秦當勉還是下意識地不斷用手電四下掃射著,當手電光掠過地面上一片血跡的時候,秦當勉皺了皺眉。這里是鄭東殺易建的第一現場,殺完了也沒清理,秦當勉不敢多想,想深了就覺得后頸直冒寒氣。
“你說你干嘛非要往墨北的套子里鉆呢?他搞什么對決,你別理他不就完了嗎?”秦當勉抱怨道。
鄭東很認真地說:“那不行。”
秦當勉有點火大,“怎么就不行了?我跟你說,你現在完全是多此一舉。他跟警察肯定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去找他呢。你一露面就全完了。”
鄭東搖搖頭,肯定地說:“他不會。你不懂他。這世上除了我,沒有人真正懂他。”
秦當勉突然發現自己實在是很傻,居然在試圖跟一個精神病人講道理!
鄭東搖頭晃腦地絮叨著:“他的才華只有我能懂,他的想法也只有我能懂。既然九淵和a君要對決,以九淵的驕傲又怎么會借助外力?能創作出九淵的北緯老師,又豈是庸俗怯懦的凡夫俗子呢?a君——秦大夫,你知不知道為什么在《對決》里a君只有一個代號,卻沒有名字?”
秦當勉沒吭聲,他看出這會兒鄭東的狀態不對頭,而鄭東也并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知道你不知道。只有當a君在對決中戰勝了九淵以后,他才能有自己的名字,否則他就永遠都只是一個代號。就像一捧灰,呼——吹一口氣,就沒了。沒有被人記住的價值。就像我,不管模仿他的小說做下多少件案子,殺多少人,我都只是個隨時會被遺忘的符號。但現在他給了我一個機會,一個讓我永垂史冊的機會。他對我真是太慈悲了!”
秦當勉像是在查看地下室里的狀況,晃著手電走到了鄭東背后。秦當勉在猶豫,鄭東這個瘋子已經不好掌控了,他自作主張地要往墨北的圈套里鉆,弄不好就要連累自己。那要不要聽羅師兄的話,現在就把鄭東除掉?
“君不負我,我不負君!”鄭東嗚嗚地哭了起來,“君以士待我,我必還君以士之風骨!”
真夠惡心的!秦當勉心想,一個殺人兇手還有個屁風骨啊,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兒上演什么燕丹荊軻惺惺相惜的劇情呢。秦當勉掂了掂手電筒,他今天帶的這只手電有小兒手臂粗細,十分沉重,若是砸準了位置,肯定能把人給砸死,而且他兜里還藏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秦當勉覺得嗓子發干,咽了下口水,但沒想到吞咽聲在這空曠的地下室里居然咕咚一下把他自己給嚇了一跳。幸好鄭東依舊對他的心思全無所覺,還在上一句天下一句就扯到地地訴說著他與墨北的神交。
秦當勉用左手拿著手電,右手伸進兜里握住了手術刀。
他和鄭東之間只有一步的距離,只要從后面伸手過去,在鄭東喉嚨上劃一下,一切就能結束了。血液的噴射面會很廣很高,但是沒關系,反正這里難得會有人來,可以有大把的時間清理。尸體也很好處理,直接扔池子里泡著去就行。
一切都很簡單,就像羅師兄說的那樣。
不過秦當勉抓著手術刀的手卻遲遲無法抽出來——這不是解剖尸體,是殺人。一個還在呼吸的、有正常體溫的、腦部活動活躍的……人。
做為一名醫生,雖然是精神科的,但秦當勉見過的尸體也絕對比普通人一輩子見過的都要多。甚至可以這么說,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死掉的,他所見過的也不少。要說對生死已然麻木,那還談不上,但的確是比一般人淡然很多。
可是,親手殺一個人,這是完全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