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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一見面開始,夏灣就覺得墨北的眼睛會說話,可是他從來沒想過,這雙眼睛不僅會說話,他媽的還會講恐怖故事!此時墨北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甚至可以稱得上恬淡,可一雙大大的杏核眼里瘋狂之意滿得都要溢出來了。夏灣甚至覺得如果下一秒鐘墨北就突然抓起茶幾上的水果刀殺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見鬼!他真的抓起水果刀了!
夏灣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墨北又拿起一只蘋果,開始削皮,“夏大哥吃蘋果嗎?”
夏灣:“……”看!一秒鐘不到,他又跟沒事兒人似的了!這會是正常人該有的表現嗎?夏小多啊夏小多,你怎么會認識這么嚇人的朋友?他那些小說之所以寫得精彩,該不會因為作者本人精神狀態太異常吧?
作為一個愛護弟弟的好哥哥,夏灣十分想和夏多好好研究一下選擇朋友的重要性!
衛嶼軒才從洗手間出來,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他不知道夏灣剛才目睹了什么,像往常一樣坐到墨北身邊去,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說:“要不要再睡會兒?”
墨北笑笑:“再睡下去,晚上怎么辦呢?”他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夏灣,夏灣遲疑著。
衛嶼軒笑著說:“小北可是難得幫人削水果。”
夏灣有點尷尬,忙道謝接過來——在這間屋子里,他覺得自己才更像是客人。
“是啊,我懶嘛,平時都是夏多替我削水果皮。他要是不把水果切成塊,插好牙簽,我都不想吃。”
敢情我弟弟在你那兒是當小廝侍候你的嗎?夏灣憤憤不平。
衛嶼軒有些納悶,墨北不是喜歡炫耀的人,更不是喜歡把和夏多的特殊關系公之于眾的人,他干嘛說這種話來刺激夏灣呢?
墨北已經又拿起一只蘋果削皮了。
夏灣摸了摸鼻子,捏著只咬了一口的蘋果,對衛嶼軒說:“借一步說話。”
衛嶼軒還沒站起身,就聽到墨北說:“夏大哥,那個羅驛是什么人啊?”
夏灣心說,終于來了!
“羅驛是個大夫,我跟小多在東北做邊貿的那家公司,他也有參與。你以前見過他?”
墨北想了想:“好像在哪里見過,不過想不起來了。——這么說,夏多也認識他?”
“小多跟他見過幾次,不過不太熟。說起來,我好像一直都沒機會跟你說他叫什么名字呢。”
“好像是哦。”
這就完了?你還真不打算解釋解釋是怎么認識羅驛的啊?夏灣心里在咆哮。
墨北用刀用得又快又好,一只蘋果削完,整條果皮從頭至尾寬度均勻,還沒他小手指的一半粗。然后,夏灣和衛嶼軒驚悚地看著墨北把這只蘋果均勻地切片,再切絲,最后切成末兒。最嚇人的是,全過程中墨北的表情都像是做夢一樣,直到把這只蘋果給碎尸萬段后,他才如夢如初地輕輕啊了一聲,然后用非常無辜的神情看著他們,問:“吃過蘋果餡的餃子嗎?”
大概是夏灣和衛嶼軒的表情說明了什么,墨北乖乖地放下水果刀,恍惚地站起來,說:“我想我還是應該再睡一會兒。抱歉。”
走過他們身邊的時候,衛嶼軒似乎想拉住他,但夏灣卻輕輕咳了一聲:“安心睡吧,我們就在客廳,有事就叫我們一聲。”
墨北對他笑了笑,說:“謝謝。”
這一“睡”就到了天黑,期間衛嶼軒輕手輕腳地進來看過一回,墨北假裝睡得很熟。他聽到衛嶼軒輕聲的嘆息,他微涼的手掌輕輕撫摸過自己的頭發。如果衛嶼軒能有孩子的話,他一定會是個很溫柔很慈愛的父親。
如果滕濟民沒有辜負他,也許兩個人還能收養一個孩子。可是現在,像衛嶼軒這樣用情至深的人,會不會在分手后孤獨終老呢?也許應該考慮一下幫他再多認識一些同類,一些更勇敢更長情的同類。可是愛情啊,它從來就不是別人能作主的東西,如果衛嶼軒自己走不出來……不,一定可以的,時間能治愈一切傷痛。
墨北這一個下午的心思都沉浸在如何幫助衛嶼軒這件事上了,雖然直到最后也沒有一個確定有效的方案,但至少有一點好處——他沒有再去琢磨羅驛。
客廳里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墨北還是聽出來是夏多的聲音。
墨北驚訝地從床上爬起來,一時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出去看看——也許是自己的幻聽呢?夏多不是去深圳了嗎?
盡管再三告訴自己那是幻聽,但是墨北還是被一種連自己都不理解的渴望所驅動,打開臥室的門,走到客廳。
從暗室來到燈光明亮的客廳,光線晃得墨北眼睛發痛,他看到一個長身玉立的少年正在對夏灣說著什么,輔加著手勢,情緒好像很激動,而衛嶼軒卻沒在這里。
少年猛然回過頭,喜悅地叫道:“北北!”三兩步就跨過大半個客廳跑到了墨北面前,半蹲下來抱住他,低聲說:“北北我好想你。”接著目光落在墨北光著的腳上,墨北茫然又局促地在小腿上蹭了蹭腳背,隱約覺得這人要發火了,忙搶先開口:“你怎么來啦?”
夏多把自己腳上的拖鞋脫下來,給墨北套上,惱火地嘟噥:“光腳跑什么啊?著了涼怎么辦?我想你就來了唄。”
墨北伸手撥了撥他濃密的黑發,突然覺得心情很好,好得整個人都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十字架,從頭到腳都變得輕松起來。冰冷的手指挽著一縷頭發滑到夏多耳邊,夏多抬手捉住,拉到唇邊吻了吻,一臉笑意。
于是墨北也微笑起來。
夏灣覺得這一整天自己受到的驚嚇已經不少了,但加起來都還沒有此刻更多,一種十分不詳的猜想讓他整個人都像是泡在了冰水里。
☆、77new
夏灣非常后悔打電話告訴夏多在婚禮上發生的事,他本意只是想問問墨北這小孩是不是真有什么毛病,卻沒想到夏多接到電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買了張機票來帝都。當夏多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夏灣就隱隱覺得不對勁,但聯想到若是商清華有事,自己也一樣會這么著急,便沒有多想。
可是,夏灣知道無論自己和商清華的關系有多好,他也不可能在商清華面前半跪下來給他穿鞋,更不會去吻他的手指!
而墨北微笑起來的樣子……媽的,如果夏多也看到他之前是怎么笑的就該明白,這小子有多擅長虛偽的假笑!
“小多!”夏灣大聲說,“我帶你出去吃晚飯!”然后咱兄弟倆再好好談談!
夏多回頭看了看哥哥,依舊是那個半跪的姿勢沒有動,笑瞇瞇地問墨北:“餓不餓?想吃什么?”
墨北抬眼看了看臉色鐵青的夏灣,眼簾一垂,低聲說:“我不餓,你們去吧,我……再睡會兒。”
夏灣心里在怒吼:你把委屈又隱忍的表情拿捏得這么微妙是想從作家跨行去當演員嗎?!小多,千萬別上當,這小子不懷好意!
夏多心疼了,“都睡了大半天了吧?再睡就該頭疼了。乖,去換件衣服,咱們出去吃東西。吃甜的好不好?附近有家西餐廳的甜品做得很棒,我們去試試?”輕輕推著墨北去臥室換衣服。
臥室的門被夏多順手帶上,才一回身就被墨北勾住脖子低下頭去,四片嘴唇緊緊地黏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