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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南煙靜靜的看著,默默的聽著,她很想走過去跟父母說說話,但她此刻不能動,亦無法說,她就真的像是一個影子般,沒有任何辦法去展現喜怒哀樂。
日升月落,星辰變幻,她不知道自己在這里停留了多久,這期間她見到了所有的親人,大哥在聽到她被送走的消息后哭了,這是俞南煙第一次見到他哭。
二妹和三妹抽著鼻涕,流著淚去砍豬草,幺弟在知道姐姐再也不回來了之后,不斷地說著他再也不搶雞蛋吃了,想要試圖讓自己的姐姐回來。
母親低著頭嗚嗚的哭,父親一口一口的抽煙,夜里咳的像是要把肺嗽出來。
這些隱隱約約存在于她夢中的橋段,真實的在俞南煙面前上演。
親人們因為她的離去而撕心裂肺的痛苦,讓她一顆故作堅強的心像被銳物扎破一般生疼。俞南煙難受的不敢看他們,她走到屋子外面,任由夜風將涼意穿過她的身體,把家鄉親人的音容笑貌刺進她了她的心臟。
假使她一直沒有離開,會怎么樣?
她會一直陪著他們,就算封山崩裂,也和他們一起被灰土埋葬,從此輾轉輪回,再也不記得師父,再也不記得從前,再也不記得任何事,任何人。
俞南煙不敢深想,她又望向天空,那里仿佛醞釀著風暴。一轉眼風云變色,無數時光就這么在她眼前流過,她看到太陽起落,花開花敗,雨雪風霜,不知多少個晝夜過去,封山的方向忽地傳來一聲巨響!
村人們都從家里走出來,田里勞作的耕牛前膝屈下,跪在地上。風狂嘯,灰土漫天,俞南煙隨同家人一起望向封山,看到那里紅光閃動,明白終究是到了那一天。
那一天三大家族共同開啟封山,導致地動山搖,無數生靈因此被毀,而封山腳下的這個小村子,將和她的所有親人一同埋葬。
不!俞南煙抹了抹落在臉上的灰塵,那一刻她忘了一切,忘了自己只是一個影子,她抓住大哥的袖子搖動:“哥哥,快走!”
沒人看到她,她急的發抖,轉身拽住幺弟:“快走啊,封印要破了,這里要完了,你們快走??!”
如果她可以早一些預見未來,她多么希望能回到這個時候,然而她回來了,也不過是回到一個幻境。
沒人能夠改變過去,她呆呆的倒退,眼睜睜看著無數飛沙走石鋪天蓋臉而來,令人喘不過氣的熱度襲來,她閉上眼,虛幻的場景因為太過真實使她恍惚地差一點忘記這只是一個幻境,哪怕她無數次的從怔忪里回神,一次又一次意識到眼前的一切并不是真的。
可周圍的所有聲音都那么的清晰,不再像是幻夢,她也根本不像是一個虛影,那些滾燙的能傷人的熱度伴隨著家人撕心裂肺的吶喊聲傳達到她身上,百丈峰塌,倒松如浪……這一切都像是驚濤駭浪一般全部塞入了她的一雙眼睛里。俞南煙在這場巨變中什么都做不到,她像是被那些灰塵壓在了地上,倒在親人們癱軟冰涼的身體上,她忽然有些悟了,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人都沒辦法救,這就是天道,這就是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