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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集市邊上的一家小面館,店內兩個大漢拎著一個衣著破爛的少年,無情的將他丟出了面館。少年倒在地上,沒去管摔疼的后背,反而摸了摸鼓脹的肚子,一臉滿足地站了起來。
“你小子,沒錢還敢來吃霸王餐?今天要是不給錢,老子非打死你不可!”那兩個大漢擼起袖子,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少年。
那少年擦了擦嘴邊的油漬,兩手一攤,“錢?沒有。”繼而又有一只手指指了指自己,“不過命有一條。”
少年湊到那大漢面前,諂媚地說道:“大哥,你看我這么身強體壯,要不你就收留了我,讓我在這兒做做工,給你打打下手?”
那大漢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一拳打在了少年臉上,破口大罵道:“你這混小子,不給錢就算了,還想來搶我們的活兒。”
少年被這一拳打倒連連后退靠在墻上,眼冒金星的。臉上也紫了一大塊。少年搖了搖頭,想甩開這份暈眩,但還沒等他恢復正常,那兩個大漢的拳頭又招呼了上來。
靈兒走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少年被困在墻邊,兩個大漢的拳頭似雨點般的無情地落在他的身上。
出于那融于骨血的正義感,靈兒又沖了上去,扳過其中一個大漢的手,手肘用力一頂將他推了出去,又順勢抬起腳,重重踢在另一人的胸口,將他踢倒在地。兩個大漢疼得在地上嗷嗷大叫,那少年仍閉著眼睛,抱著頭蹲在地上。
感覺那一陣陣的疼痛突然停止了,少年慢慢抬起頭,見兩個大漢被打倒在地,而靈兒正一臉正義的護在他的面前。
少年對那兩個倒在地上的大漢挑眉一笑,非常挑事地說了一句:“大哥,小弟告辭。”而后站起身拉著靈兒的手一路狂奔,逃離了面館。
兩人不知跑了多久,幾乎都要跑出雍州城了。靈兒實在是跑不動了,用力甩開那少年的手,一手捂著胸口,不停地喘著氣。這么跑下去,饒她是個神仙也受不了。但即便累得說不出話,她仍斷斷續續的安慰那少年,“你不用怕,他們追不上來了,那兩個人……不會在欺負你了。”
少年跑的也有些喘,站在原地雙手叉腰,“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一聽到這話,他突然瞪大了眼,壞笑著看著靈兒,“欺負,你不會以為那兩個人是在欺負我吧?”
“啊?”靈兒有些沒聽明白。
少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那是吃了他們的飯沒給錢,讓他們給打一頓,權當還債了。”
少年摸了摸臉上的傷,破了皮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又被陡然一碰,頓時疼得齜牙咧嘴。但少年好像習以為常了,嫻熟的沾了點口水,涂在了傷口上。
“沒給錢?”聽到這話,靈兒有些氣懵了,“你這個小乞丐,早說是這樣,我就不救你了!害得我跑了這么遠!”
少年還是忍不住的笑,他這一笑,靈兒就更惱火了,不知該怎么說,氣也還沒喘過來,只能睜大眼睛死死的瞪著他。
少年看她這樣子,也深知自己玩笑開過了,雙手環抱在胸前,靠在墻上懶懶的看著靈兒,“好了,不逗你了。我看你長得漂漂亮亮,穿的也挺好,不是本地人吧?你說你好好一個姑娘家,跑來這窮困的雍州做什么?”
“關你什么事!”靈兒也是被氣著了,長這么大,還沒被人這么耍過。說完這話,靈兒轉身就走了。
“哎,別走啊,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么呢。”
靈兒沒回答他,依然頭也不回的走開。
“我叫顧慕之!姑娘,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靈兒背對著他擺了擺手,氣呼呼地說道:“別再見啦!”
“呵呵,真是個有意思的姑娘。”顧慕之轉動著腰帶,笑瞇瞇地望著靈兒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他才轉身離開。
靈兒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仍然氣憤不已,果然這人類就是有善惡之分的,還是他們天神好,至少每個都是一心向善的。
不敢再從面館前走過,怕自己看見那個地方就來氣,因此靈兒也只能換了一條遠路走,這一路走一路問,竟是足足繞了大半天才回了若水客棧。回到客棧的時候,已臨近傍晚不說,關于“狼人”的消息竟是一星半點也沒找到。
有用的事沒做成,沒用的人倒是給她碰見了,真是得不償失還惹了一身腥!
回到若水,靈兒飯也沒吃,“噔噔蹬”就上了樓,一晚上都沒出來過。留下店伙計布置著滿桌的菜,傻乎乎地望著樓上。
葉珩和葉瀲沒過多久也回來了。在外晃蕩了一天的他們也同樣毫無收獲。這雍州窮歸窮,大倒是挺大的,這一天走下來,葉瀲感到這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進門,滿桌子豐盛的菜肴立馬吸引了葉瀲的目光,幾乎是用撲的,葉瀲坐到桌前,深吸一口氣,不僅退步的酸痛得到了緩解,撲鼻的香味更是將她的饞蟲都勾了出來。
但即便如此,葉瀲也沒搶先吃,待葉珩坐下,葉瀲向店伙計招了招手,“和我們一起來的那個姑娘呢?她回來了嗎?”
“回來了,不過氣呼呼地回了房間,估計是不會來吃了。”
“氣呼呼的?哪個能人這么大膽,敢惹我們大小姐生氣?”葉瀲剛想著要不要去叫她,店伙計又說道,“不過今日來了一位黃衣姑娘,說是來找少俠的。”
“姑娘?”葉瀲撇過頭看著葉珩。而葉珩聽到“黃衣”二字,心中也有了些數。
“普通朋友。”
葉珩話音剛落,樓梯上就傳來了一個清麗的聲音,“葉珩。”
黃衣女子蓮步輕移,即使是行走在老舊的木板樓梯上也沒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發髻婉約,沒有過多的裝飾,只是斜插著兩支珠花,眉毛用青黛勾勒出小山眉,臉上也只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做工精致的淡黃色外衣輕垂地面,周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草香。那女子極美,但那種美不是空有精致的五官和裊娜的身段,而是一種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端莊。
“廣櫟。”像是見到老友一般,葉珩也有些驚喜,“你怎么來了?”
“你倒是離了家,竟連日子都記不清了。今日是你的生辰。”
“這么多年都不過生辰了,你不說,我倒還真忘了。”
葉瀲望著兩人,臉上僵硬的笑著,心里不覺有些空落落的。今日是葉珩生辰,但為何她卻不知道?而且,她聽聞此事,竟還是出自另一個女人嘴里。她隱隱有些生氣,也略微有些不安。
像是感受到了葉瀲的不安,葉珩轉向葉瀲,給兩人介紹到,“瀲,這是廣櫟,算是我兒時的玩伴,舊時老友了。”
葉瀲向廣櫟點了點頭,“廣櫟姑娘。”
廣櫟笑了笑,也微微點頭。
“廣櫟,”葉珩與廣櫟說著,目光卻一直盯著葉瀲,他輕輕執起葉瀲的手,與她十指緊扣,“這是葉瀲。”
沒有多余的解釋,但任誰看了這動作,也會明白兩人之間的關系。葉瀲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看著葉珩那一臉深情的模樣,頓時,什么氣都消了。
葉瀲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她深深地望著葉珩的眼,仿佛從他眼里,能看到全世界。
他的眼里,只有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