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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頌詞唱誦完畢,王安安被人從地上扶了起來,耳旁便聽裴太后道:“安安來哀家身旁。”
王安安一個激靈,快步走到太后身旁,乖覺地扶住太后的臂膀,道:“太后萬福。”
太后側頭對一旁的阮皇后笑道:“許久不見安安,還是一般乖巧伶俐。”她說著,低聲笑了笑,“望上去,同你那侄女一般有些相似。”
阮皇后淡淡地笑了一聲,“母后把靜之與安安相比,倒是抬舉靜之了。”
王安安扶著裴太后,內心一動,這個太后慣會搞事啊,此時此刻把她與阮靜之作比,究竟安得是什么心啊,只得跟著皇后笑道:“阮家姐姐風姿,安安也見過,瞧著頗有皇后娘娘的風骨,安安是斷斷比不上的。”這個時候,不拍馬屁還能做什么啊。
阮皇后笑出了聲,搖頭道:“你啊……”
裴太后臉上也勉強露出個笑容:“到底是安安靈巧,懂得哄皇后開心,也不怪錚兒對你疼愛有加。”
王安安立時微低了頭,擺出個害羞的小表情。
“不過……如今入宮亦有大半年光景了,皇室還應開枝散葉的好……”
王安安耳聽太后的教誨,不敢插話,卻聽阮皇后道:“錚兒與安安都還年輕,依兒臣看,此事也無須著急,還得從長計議。”
王安安低頭看著裙擺,扶著太后往階梯下走,三個人談話間依舊維持著微妙的多角婆媳關系。
聽見聲音,行在前頭的司馬錚回頭望了王安安一眼。
阮皇后見狀,微笑道:“太子時時回望,不若安安往前行幾步,同太子說說話,拘在宮里久了,今日難得出來自在。”
王安安求之不得,“那既然如此,安安便告退了。”
裴太后望了一眼司馬錚的背影,點了點頭。
王安安提起裙子,連奔帶跑地塊走了兩步,到司馬錚身邊才放緩腳步,與他并肩而行,不覺長舒了一口氣,來了一句:“今天可真熱啊。”她說著話,頭上的冠飾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
司馬錚伸手撥正了她冠冕上的瓔珞珠,“廟堂后殿準備了冰釀,待會兒你去歇息一會兒,無人時也可把頭冠摘了。”
王安安斜睨了司馬錚一眼,卻見他面白如玉,身上雖然穿著層層疊疊的衣衫,頭上玉冠高豎,卻仿佛一點兒都不熱似得,“我怎么敢摘,殿下不都好好得戴著嘛。”
司馬錚笑了笑,一面引著王安安往樹蔭下走去,一面問道:“方才太后與皇后與你說什么?”
王安安想了想,答道:“無非是些后宅的事情,不值得殿下掛記。”
司馬錚收斂了笑容,話鋒一轉,中肯地評價道:“王丞相為官數十載,勤勉有佳,政績卓越,難得可貴的是,于上,于下,游刃有余,你可知道是為什么?”
為什么好端端地把我爹搬出來?王安安悶聲道:“殿下是要夸我爹,還是要欲抑先揚,讓我有個準備啊?”
司馬錚笑了一聲:“王丞相最難能可貴的優點就是懂得在氏族與皇家之間和稀泥。你到了東宮,更要學得岳丈真傳才是。”
王安安驚訝地看了一眼司馬錚,我要告我爹,你竟然說他是個和稀泥的!嘴上卻道:“殿下果然觀察細致,見微知著,將我爹的秉性捉摸得一清二楚。”
司馬錚引著王安安快走了幾步,將宮中女眷遠開了一些,才囑咐王安安道:“今日雖是祭天,可四周人多眼雜,你若是想與丞相說話,待到了后殿,我自令人將丞相帶去見你,你就不要出去走動了。”
這讓王安安喜出望外道:“真的,阿爹也知道?”
司馬錚點頭道:“自你受了箭傷以后,丞相大人一直十分關切你的傷勢,今日定要來探你。”
王安安高興地點了點頭。
等到宮中眾人在后殿安置下,王安安就被領到了偏殿等候。
王明亮進屋的時候,看見王安安已經摘掉了頭冠,仰躺在軟墊上,喝冰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