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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安頭腦空白了半秒,才佯裝無事地轉回了頭,她幾乎想立刻撲地,抱緊司馬錚的大腿,苦苦哀求,真的不關我的事啊。
可是,這樣的痕跡,這樣的曖昧,她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王安安絕望地想,我是死定了。
她唇上的痕跡較淺,眼下已經看不清了,卻沒想到謝淵的痕跡還在,她都能看出來,司馬錚能看不出來嗎?
昨夜還說是摔了,從眼下司馬錚陡然而變的心緒就能猜出,司馬錚不信她了。
我原本還打算好好活著,可是這么快竟然就又要死了。王安安的胸中冉冉升起了對于謝淵的怨恨,如果我真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周遭歡聲笑語不絕,軍士舉杯豪飲,獨照出王安安這廂的凄清。
面前的司馬錚卻忽然低笑了一聲,他舉杯仰頭一飲,才道:“謝郎此立奇功有功,待到回建安之日,必有封賞。”
謝淵穩穩道:“臣謝恩。”
司馬錚轉回調轉視線,不再看他,謝淵幾步退后,隱入了軍士之中。
王安安沒有等到司馬錚發話,自然是站在原地,不敢亂動。
她羞愧地低著頭,這根本就不是她的錯,可是王安安還是不敢抬頭去看司馬錚。
他的銀甲上跳耀著不遠處火焰的余輝,司馬錚端正地跪坐著,容姿挺拔,他甚至與身邊的王朔談笑了兩句。
可是王安安低垂著眉目,卻瞄見他膝上的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指節發白,似乎竭力隱忍。
她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唾沫,想起了曾經聽說過的皇宮種種刑法,一個紅杏出墻,與人有私的太子妃到底該是哪一種死法,早知今日,就不從建安千里迢迢地跑來了,橫豎都是一死,一了百了!
夜風徐徐,卷著篝火燃點的熱浪,吹打在王安安的背心,本該是個春風沉醉的夜晚。王安安眨了眨眼睛,頓時有些想哭。
一旁的王朔飲了幾杯酒,終于注意到了自家小妹的異樣,好端端的杵在那里做什么,不機靈!人都追來池州了,光說不練,怎么還是不上道!
他清了清嗓子,喚道:“那位小公子,殿下杯盞已空,還不來斟酒。”
王安安一聽這話,適才如夢初醒,越是這種關鍵時刻越是要緊緊抱住太子殿下的大腿才是啊。
她趕緊一拜,恭敬地走到了司馬錚面前,她伏低身去拿他的酒盞,可是司馬錚忽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火熱的手掌扣住了她的手腕,扣得死緊,王安安痛得一顫,殿下的心情不要太糟糕!
她可憐兮兮地望了他一眼,卻見司馬錚面無表情,雙眼卻是幽然發亮,瞬也不瞬地看著自己。
王安安本能地又要跪下去了,一面跪一面想她怎么就這么奴顏媚骨,卑躬屈膝啊。
可是大丈夫尚且能屈能伸,她一個小女子跪就跪了罷。
王安安撲通一聲跪在沙地上。
王朔又驚了,這是什么意思啊!他嘴唇動了動,想出聲說點什么,側頭卻看司馬錚仿佛毫不驚訝,一臉平靜地注視著王安安。
搞不懂啊!難道是做戲給外人看?
王朔又飲一杯,決定還是暫時不插手為妙。
隨著王安安這一跪,司馬錚終于松開了她的手腕。
王安安趕緊伏到地下,“請殿下恕罪。”她話說得急,吃了一嘴沙,又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她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司馬錚站起身來,抓住王安安的衣領把她提了起來。“我乏了,隨我回帳罷。”
王安安止住咳,趕緊討好地猛點頭。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回了中軍大帳。
甫一進帳,王安安就感覺到無形的如廣廈將傾般的壓力隱隱襲來。
她硬著頭皮走上前去,如常一樣脫去司馬錚身上的鎧甲和發冠。
司馬錚不發一言地站在暗里,王安安抱著鎧甲退到一旁,小心翼翼地問:“殿下,要掌燈嗎?”
司馬錚卻沉聲發問:“為何要我恕罪,你何罪之有?”
王安安不敢馬虎,立刻跪下,此際更不知道到底該如何作答,司馬錚分明是看穿了她和謝淵的唇上傷痕,卻不說破,若是她自己從實招來,更是坐實了罪狀,且不論她自己如何,謝淵肯定先死定了。
她心里急得不得了,嘴上卻是一聲不吭,只硬生生地跪在地上。
司馬錚不由得勃然變色,這個時候,她還要維護謝淵。
兩人唇上的印記像烙印一樣刻進他的眼里,其中曲折不言自明。
他們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