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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灑落,卻只能被無情的霓彩拒之于塵世之外。
有些落寞的夜風穿過燈火闌珊的城市落在張陵的肩頭。
張陵還在等待,等待著最終的結果,雖然在陰陽之隙張陵也只能等待,但是換了一個地方卻讓張陵覺得自己好像一個逃兵。
通道再一次打開,張陵望著緩緩走出來的人心頭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大概是贏了吧,于是所有的死亡總算是有了一個借口,這是一次能承載住所有付出的勝利。
等在這一個早已經被包圍得嚴嚴實實的地方的人總算是忙碌了起來。
有的人忙著接過被攙扶著的人,有的人忙著詢問那些完好無損的人。
張陵沒有動,安靜的看著一個又一個的人走出通道。
溫天賜已經離開了,大概之后的日子他會有些匆忙,一如今天的離開一樣。
人群中,張陵看到了郭宙,是被人扛出來的,一個上了歲數的老人就像扛貨物一樣扛著郭宙走出了通道,七老八十還能有這樣的體魄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然后張陵就覺得有些可惜了,郭宙傷成這樣還是沒有得到客棧,大概這一生郭宙與客棧的緣分也僅止于此了。
之后張陵看到了葉明和葉天歌,葉明注意到張陵的目光,對著張陵點了點頭,鐵青著臉領著葉天歌離開了。
張陵想了想,又看了一眼似乎在偷著樂的葉天歌,原來是這樣,這葉天歌回去大概是要被關禁閉了。
年輕是有好處的,老人大多是想著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像葉明這樣的中年人大概是希望家族可以更加強盛吧,而更年輕一些的葉天歌,嗯,有朋友真好,應該是這樣想的。
張陵收回了思緒,走向通道,因為他總算是看到了肖鋒,肖鋒的臉色有些蒼白,身子有些躬著,大概是身后的兩具身軀有些重了,不過張陵看得出肖鋒很開心。
“又沒得到客棧,你傻樂個什么勁”張陵從肖鋒的手上結果了肖家的老天師,燒焦混著死亡的味道讓張陵想要掩住口鼻,但最后張陵還是忍住了,大抵是因為心頭的尊重。
“有這么明顯嗎”肖鋒努力的想要板起臉,“江楓真的死了。”
張陵眉頭皺了起來,好像有許多想要問的事情,但最后還是只說了一句,“沒事就好。”
一個人走了過來,明目張膽龍行虎步大概都無法形容他身上的氣勢,那是一種在傷悲緊張的氣氛中沖天而起的張揚。
“張陵是吧我叫肖章,把爺爺交給我吧。”來人如此說道。
張陵看向了肖鋒。
“對不起,我們,我們。”肖鋒低下了頭。
“我自始至終都沒有指望過你們兩個能做出什么大事。”來人眉頭一跳,語氣中夾雜濃重的不屑,“肖立還活著吧”
這大概是家事了,張陵想著又看了一眼眼前看上去才十七八歲的清秀少年,只是如此低聲下氣的肖鋒還是讓張陵有些不舒服,可惜張陵不知道該說什么,而且不能動手,肖鋒騰出來的手拉住了張陵。
“立哥休養一些時間就好。”肖鋒在名為肖章的少年面前繼續著卑微。
張陵把肖家老天師的遺體交給了肖章,隱約中,肖章在接過遺體的時候身子顫抖了一下。
肖章將肖家老天師的遺體橫抱了起來,放在了身后趕過來的醫務人員推著的擔架床上,也不管醫務人員的面面相覷推著擔架床默默遠去,這其實是有些孤單的。
新的擔架很快又被送了過來,依然昏迷著的肖立被放到了擔架上。
“肖小章性格就是這樣的,但他本性不壞,這次他大概是偷跑出來的,棧主是不會允許他來這么危險的地方的,那一位是他的親爺爺。”肖鋒大概是不知道該怎么和張陵解釋,雖然說了許多,但是卻有些說得不清不楚,“張先生也快些離開吧,客棧被歐陽家的人拿回去了,葉天歌在其中幫了一把,再見。”
“嗯。”張陵應了一聲,默默的看著肖鋒在醫護人員的環伺之下跟著擔架離開,有的人終究是離開了,或者應該說回家了,說了張先生,也說了再見,這算是一次合格的告別了,只是張陵有些沒聽清肖鋒口中叫出的是肖章還是小章,興許是小章吧,畢竟那卑微現在看來更像是內疚。
“對了,張先生,立哥讓我謝謝你沒有殺江楓,讓他解了一個心結。”肖鋒走出去了一些距離后突然回頭,一邊說一邊對著張陵揮了揮手。
張陵點了點頭,做出了一個趕人的手勢,用一種誰都察覺不到的聲音說了一句“活著就好。”
肖家老天師的祝福還是生效了,這大概便是心誠則靈。
至于肖立的感謝,張陵除了稍微有些尷尬,也就沒有更多的感覺了,不過就算是那些尷尬在現在的氣氛里也很快就消散了。
我不是不想殺,而是我沒發現啊。
張陵想起當初肖家給的關于肖鋒的資料,肖立大概是自責的吧,一隊活生生的人帶出去,就只帶了一個半死不活的回去。
若是肖立不糾纏于那個早就想要逃命的惡人,或許這些人都是能救下來的。
終究是年少輕狂了,終究是回不去了,只是不知肖立這一次心頭緊繃著的弦斷去之后是一蹶不振還是浴火重生了,張陵覺得后者的可能多一些,人間多出一個天師總是好的。
“施主什么時候離開”
張陵的思緒被打斷,回頭就看到了不知什么時候來到身邊的法海和李明理。
法海的臉上掛著悲苦,而李明理的身上帶著悲傷。
“大師的意思是”張陵收回了落在李明理身上的目光,那悲傷有些重,若是在打量下去張陵不敢保證它會不會變成癲狂。
“小僧想與施主化一張回去的票,施主大概是不介意多帶一些行李的。”法海雙手合十,微微俯身。
“謝大師愛護,我打算明日折返。”張陵對著法海稽首。
法海聽完張陵的回答扭頭看向了身邊悲傷幾乎要化成實質的青年。
張陵看到法海的嘴唇動了動,不過最后卻沒有聲音傳出,大概是法海也不知道該說一些什么了。
“爺爺還活著,我會在這里等他。”李明理抬起頭,眼神里有著懷疑與軟弱。
“大師,我去那邊。”張陵雖然對李明理的感官已經跌落了谷底,但是還是不怎么想看這樣的場景,恰逢郭溫書等客棧主離開了通道,于是張陵找了借口離開了。
郭溫書看到張陵往他的方向走來時便等在了原地說了一些話,于是其他的客棧主紛紛離開了。
“死了多少人”張陵來到郭溫書的旁邊隨意的問了一句,至于為什么會問這個問題,其實張陵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夜才開始,大概還會死一些。”郭溫書看向了離開那些客棧主的背影,“客棧里的活人基本都出來了,死了的,還要等些時日,等歐陽家那小子理清客棧的事情之后才能送出來。”
“鬼魂的報復嗎”張陵又問了一句。
“你心中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郭溫書收回了目光,不再看那些快步離開的人,“人就是這樣,看到別人得了東西就像分一些過來,這次很多人損失不小,而他們都覺得自己出了力,于是有些念頭就更加堅決了,不過不會把人得罪死了就是了。”
“郭棧主也是這個打算”張陵面無表情,看不出悲喜。
“我和老段想著市這邊就不參與了。”郭溫書也看向了張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