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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一片芳草地上盤膝坐著個穿著單衣的少年,他頭頂有一道青色洪流直直灌入,而少年神色肅穆,淡淡青氣環繞周身,頗有飄渺之相。
過了許久,少年驀然睜眼,眼里青芒一閃,襯得他整個人氣息空靈,隨即青芒內斂,少年微微一笑,便顯得親切自然起來。
這少年正是徐子青,他因白衣人提點,為防再度因神魂不穩而導致魂魄離體,便不再入睡,反而干脆長期入定,淬煉肉身,打通穴竅,便逐步將神魂穩定下來,魂魄也不會再私自脫體而出了。
也因如此,徐子青已然可以使用儲物戒,他現下很是清楚,他曾以為的虛無世界正是儲物戒中空間,漆黑一片乃是因他不曾在里面裝有什物。如今既然他魂魄穩固,再要與戒中人溝通,便無需親自進去,只消將意識沉入,便已可行。
想到便做,徐子青面含微笑,意識已穿越戒中空間,直達白衣人所在那一個石臺前。
“徐子青冒昧打擾了?!彼Z聲溫和,只望不會惹得白衣人厭煩。
白衣人不曾抬頭,也未張目,仍是面如冰雪
徐子青見他并未呵斥驅逐自己,心里也有喜意,便又道:“在下來此,實有一事相詢?!彼D了一頓,確信這人聽著話去,才續道,“這一枚儲物戒乃是在下幼時撿到,前段時日意外認在下為主。尊駕既寄身戒中,想必此物曾為尊駕所有。不知在下若將什物置于其中,可會對尊駕有所不便?”
白衣人才開口:“并無,你可用。”
徐子青松了口氣,雖說儲物戒于他確有大用,也已算作他掌中之物,然而他多方蒙受白衣人恩惠,并不愿違逆其意。只想著若白衣人不悅,左右不過是不能用罷了,他亦可再尋其他法子。如今倒是他多想了。
他笑意更深,又實在欣賞白衣人風姿氣度,忍不住就想與他結交,便是人鬼殊途,也不在意。
再者兩人也算相識數月,徐子青以為亦不算太過唐突,便為自己鼓一把氣,問道:“從此以后,在下與尊駕也算是比鄰而居,在下……在下還不知尊駕高姓大名?”
此言一出,徐子青便有些忐忑。
他又想起此君便是為鬼尚有如此氣勢,想來生前更是不凡。他兩世為人,頭一回這般想交一個朋友,哪怕自知與對方相差遠矣,亦想要試上一試。
因著緊張,徐子青只覺時日漫長,難以揣度。
后終是聽著那一句話來——
“吾名云冽?!?
·
林原秘境五年一次開放,這不開放的時候,秘境便藏在一處虛無縹緲間,使人不得其門而入。
可這一切對于秘境之內的眾生來說,卻無絲毫影響。
這一日,分明不是開放之日,卻有一個穿著短打的少年站在林間,他衣衫上盡是補丁,卻對著一片靈氣氤氳的碧草指點著,口中喃喃,似在叨念什么。
忽然間,他身后一股厲風撲來,腥氣四起,竟是一頭足有兩人高的鐵甲猛牛!
此牛十分兇狠,它雙目滿是貪婪獸性,擇人而噬,是將這少年當做了飽腹之餐,四蹄奔騰,兩根犄角寒芒肅肅,正對其后背猛然沖撞!
眼看少年猝不及防、就要被捅了個對穿,少年卻轉過身來,伸出一只手掌。
說時遲那時快,少年掌心以極快的速度生出一縷白芽,轉瞬見拉伸變長,乃是一根細細的藤蔓。
這藤蔓通體雪白,有如上好的羊脂白玉,極是柔美。然而竄生速度卻是極快,幾乎只在呼吸間便到了那鐵甲猛牛近前,相當自如地纏了上去。
要說這藤蔓不足小指粗,并無葉片生長,原該是極脆弱、一繃即斷的,可那鐵甲猛牛卻像是碰上了什么可怖之物,當即四蹄連踏,拼命掙扎,口中也發出哀嚎不止。
少年見狀,一聲輕嘆,別過頭去。
只見那白藤在鐵甲猛牛上連纏三轉,緊得勒進肉里,而后白藤上忽然染上一抹薄紅,漸漸薄紅變為緋紅,直至深紅發亮,猶如血色。
若是細看,當能瞧見鐵甲猛牛皮毛滲血,絲絲沿四蹄落在地面,形成幾個小小血洼。那白藤卻悄然伸出前端,在那血洼里輕輕一觸,頓時盡皆吸了進去。
不過區區兩三息工夫,鐵甲猛牛便悄然干癟,最終只剩下一副骨架,一張毛皮……待將鐵甲猛牛吸成空殼,白藤前端揚起,整個蔓身徐徐收縮,逐漸變短,沒入了少年手心。
此時少年才轉過頭來,過去將牛皮卷起來收了,骨架則并不管它。
這少年正是徐子青,如今離那日他魂魄穩固時起,又過了有半年之久。妖藤種子于五個月前萌發,出體之竅被徐子青引至右手掌心的勞宮穴中,生得是嬌小玲瓏,玉雪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