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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盛夏,沿海城市的天氣說變就變,前一刻的萬里無云轉眼已經陰沉下來,瓢潑大雨即將來臨。
清淺捂著被風吹的凌亂的發,快步躲到一棟大廈的屋檐下。
不過剛剛在屋檐下站定,大雨已傾盆而至。
“早知道就不嫌麻煩帶把傘了。”她皺著眉頭,整理著被風吹亂的衣衫和長發。
八月的大風將雨水吹了進來,沾到清淺的小腿上帶來一陣冰涼,她忍不住往后躲了躲,剛好堵在大堂的門口。
“請讓一讓。”
下了班的白領們正三五成群的往外走,大門一時有些擁擠。
“抱歉。”
清淺不好意思的朝年輕男女們點了點頭,向旁邊移去。
光潔的大理石板上飄了不少雨水,變得十分的滑,清淺踩著高跟鞋一個不留神,打了個趔趄,將將穩住身形,一個肥胖的身影從后面移上前來,屋檐下此時正是擁擠,他從人群里穿過免不了要碰到別人。
肥碩的肩膀撞上清淺單薄的身子,加之她本就沒站穩,這一撞讓她徹底隨著身體慣性向下倒去。
與大地親吻接觸的瞬間,清淺咬了咬牙,生無可戀的想今天真是點背。
膝蓋觸地的疼痛感,讓她吸了口冷氣。
強撐著身體,抬起頭,一雙做工精細,質地良好的黑色皮鞋出現在眼前。
她順著鞋向上看去,神色冷峻的男人西裝筆挺,皺著眉低居高臨下的審視著她。
清淺無奈一笑,沒想到時隔多年,她與他的見面方式,竟然和年少時重疊了。
那時的她,好像也是這樣摔倒在他的腳下。
身后撞倒她的胖子,無措的想要蹲下扶她,可他太胖了,笨拙蹲下的瞬間,身體便不受控制的向后仰了一下,一屁股坐到地上。
在屋檐下躲雨的人群里,有幾聲忍不住的笑聲,摻雜著滴滴答答的雨滴聲飄入清冷潮濕的空氣。
這樣的嘲諷,她曾經也經歷過。
撐在地上的手緊緊握起,清淺吃力的想要站起來,可好死不死,剛剛倒下的時候,碰巧崴住了腳。
高跟鞋打滑的厲害,她怎么也站不起來。
濕漉漉的發貼在臉上,裙子也被地上的雨水淋濕。
狼狽不堪的美女,引得身邊的幾個男人憐香惜玉之情暴增,他們正欲上前去扶她,卻被人搶了先。
西裝筆挺的男人,優雅的半蹲下身子,伸出手遞到清淺的面前。
紋路清晰的手掌攤到她的眼底。
“我竟沒一眼認出你來,清淺。”
吳越握住她的手,半摟著她的肩膀扶她起來。
清淺朝他微微淺笑,甜甜的梨渦還如以前一般,是他熟悉的樣子。
“阿越!”
嬌媚的女聲穿過層層雨簾,落到兩人耳邊。
兩人轉身去望,雨幕中,高挑的女人正打傘前來。
清淺撫開吳越扶著她的手,笑道:“年少時的那場誤會,我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吳越聞言一怔,他低頭歉意的望著清淺:“當時的確是紫鳶做得太絕,我替她向你道歉。”
道歉?
僅僅道個歉就可以彌補原主當時受到的傷害嗎?
那些冷嘲熱諷,無休止的惡作劇,從未停歇的校園暴力,還有她被迫離開心愛男孩,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度過的寂寥青春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可以撫掉的嗎?
“你的心一直都是偏的啊。”清淺面上掛著笑,語氣卻帶著指責,“我們四個一起長大,但無論遇到什么事,你第一個考慮的永遠是紫鳶,這本沒什么,你喜歡她,對她好,這不關我的事,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犧牲我的利益去滿足她,這對我來說一點兒也不公平。”
最后三個字咬的很重,她看著越走越近的紫鳶,臉上的笑漸漸消散。
“不管你信不信,那封情書不是我寫的,我從未喜歡過你,我憧憬的,渴望的,一直都是跟在我身后撒嬌賣癡全心全意想著我的令風。”
紫鳶已撐著傘走到兩人面前,清淺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淺色的眸子里含著冰冷的堅冰:“從小到大,你與趙紫鳶那些居高臨下的可憐與施舍,我縱然年紀小也是能感覺到的,我們四個,真的想著我,念著我的,只有令風罷了。”
暴雨漸漸變得小了起來,有一輛黑色的奧迪緩緩從遠處駛來。
清淺忍著腳踝的疼痛,一步一步走近趙紫鳶。
“八年前,你在機場送了我一句話。”
淚流滿面的胖女孩,孤零零的提著行李箱站在候機室,不斷張望著遠方。
她在期待,期待陪著她長大的青梅竹馬們可以來看看她,看看即將遠走他鄉的她。
她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終于等來了一個人。
是那個住在她隔壁,漂亮又驕傲的小青梅,趙紫鳶,是清淺天天羨慕,做夢也想成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