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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氳的霧氣繚繞著一方白玉砌成的浴池,朦朦朧朧間隱約能看見一個健碩的背影,男子頭靠在白玉池壁上,往日里一絲不茍束起的發,此刻散亂的漂浮在清澈的水面上,平添了一抹旖旎。
聽到身后穿來的腳步聲,他睜開眼睛,淺色的眸子在煙霧中像一汪倒映著藍天白云的深潭。
清淺看著席曄在朦朧中隱藏著爆發力的線條,眼神暗了暗,她脫了繡鞋,光著腳向前邊走了兩步,毫無形象的坐在池邊,白嫩小巧的足像活動自如的小蛇刺溜一聲鉆入水中。
平靜的水面瞬間泛起了波紋。
喉結來回滾動了一翻,他壓下嗓中的癢意,直直的站起身,大片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走向清淺的步伐緩慢而穩健。
笑意從鳳眼里溢出,清淺直勾勾的看著越來越近席曄,濕發貼在他的臉龐,水珠緩緩劃過薄唇,喉結,鎖骨,腹部分明的溝壑……晃蕩在水中的玉足動作幅度漸漸慢了下來。
骨節分明的大手朝著她的腳伸來,清淺瞇了瞇眼,迅速收回那片白嫩,她上了岸,居高臨下的望著波光中仰視著她的男子。
“這般看來,陛下也不過是淺淺的池中之物。”
這話說的極沒規矩,把堂堂九五之尊當成一個妃子的池中之物,實在是無法無天,但席曄的心里卻生不出分毫的惱意,她的肆意妄為早已在他的潛意識里扎了根,成為一種理所當然。
理所當然,他的貴妃就該如此不同尋常。
可他忘了,這世上所有的在意,都開始于那份不同尋常,而所有的喜愛,都是因為在意。
席曄含著笑,一把抓住清淺的腳踝,用力的把對方拉下水。
一聲尖銳的叫聲,穿透嘩啦響起的水聲,鋒利的能夠割破人的耳膜。
剛剛還氣場全開的女子此刻如同八爪魚般緊抱著席曄的脖頸,雙腿夾在他的腰間,櫻唇慘白毫無血色,上挑的鳳眸里是深不見底的恐懼。
他撫著她發抖的背,低聲問道:“怎么這般害怕?”
頸間的手又緊了緊,
“我溺過水,這浴池太深了。”
的確,她現下雖抱在他的身上,倘若她站立在水中,水面堪堪沒到她的胸口。
她帶著哭腔的聲音里含著委屈與懼怕,傳入他的耳朵,一路直行輕輕的撞擊了一下他的心。
“你剛剛怎么不說?”平淡的聲音下是極力壓制的憤怒,他動作迅速的單手抱起清淺走向外間,走到屏風前時,用空著的那只手拿起兩件干凈的袍子,一件蓋上清淺在濕衣下顯露的曲線,一件披在自己的身上。
揮退拿著干凈的帕子迎面而來的兩個丫鬟,他毫不溫柔把清淺摔到踏上,帝王的威壓帶著怒意撲面而來,逼得清淺喘不過氣。
既然怕水,還要走進那間浴池,既然怕水,還要伸腳去玩水?
明明不喜歡,為什么還要去做?因為他是皇帝,所以討好他?迎合他?這和后宮里那群只喜愛權力地位的女人有何區別,和他那個趨炎附勢的母親有何區別。
粗暴的扣住清淺的下巴,失望與惱怒讓席曄看著清淺的眼神再次變得冰冷,就像她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天,一睜眼就看到男子兵器般銳利又無情的眼睛。
不對。
她認真的看著那雙淺色的眸子,卻又覺得那里的最深處還藏著連主人都不自知的擔心與害怕。
見她愣神,席曄心底又是一陣暴躁,捏著清淺下巴的手越發用力。
下巴處傳來劇烈的疼痛感,讓清淺的眸子里迅速的蒙上一層霧氣,映著頭頂處夜明珠泛出的光暈,我見猶憐。
手上的力道不自覺的放松,他暗恨心底控制不住的憐惜,閉上眼睛,掩蓋住里面復雜的情緒,他終是松開了手,欲起身離開。
一只纖細的手突然拉住他的衣角,他沒有回頭,只是冷淡道:“松開。”
命令意味十足,是上位者特有的氣勢。
清淺不但沒有松手,反而緊緊環住了他勁瘦的腰。
“陛下是在氣我不知愛惜自己嗎?”
“可陛下在里面,”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陛下在里面,所以我一定要去。”
“就算那里有洪水猛獸,我也要去。”
“我只是時時刻刻想與陛下在一起,陛下想要做的事情,淺淺無論如何也要奉陪到底。”
女聲輕柔,一句接著一句,在席曄的腦海里綻放開噼里啪啦的煙花,五顏六色,絢爛非常。
他突然憶起那夜他批閱奏折有些晚,趕到長樂宮時,清淺正在沐浴,她用的浴桶和平日里那些妃嬪用的不同,又寬又淺,讓人一眼就能看到里面誘人的風景。
清淺看到突然闖進來的他,如同熟透的水蜜桃般,全身都泛著紅,但她也只慌了一瞬,轉眼就平靜下來,勾著眼尾問他:“陛下喜歡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