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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卿黑線,鬼吃東西也吃得那么挑剔,他們一家人都沒起筷呢,饞鬼就奔前先吃為敬,懂不懂禮貌!還口口聲聲自稱前生是貴族出身。何況,她不是故意只做蛋和臘肉的菜,實在是爹心軟得很,收到的束修大多數是蛋和臘肉啊!交錢的著實是少數。
鬼修聽到林殊卿的誹腹,開始一長串的抗議:“balabala……”可惜少了一個認真的聆聽者。
“對對對,咱家卿卿說得太對了!哪能非得是多金多銀才是好佳婿。”林秀才聽到女兒的贊揚,心里跟抹了蜜糖似的。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幾十年過去,盲目踩地雷是他的強項。又或者說,這便是他與妻子溝通感情的模式。
林秀才,毫無疑問的寒酸秀才一個,二十五歲方考中秀才,村里的教書先生,公認是附近幾條村里面最有學問的人,頗得村民尊敬,除去教書先生一職,有時候靠著給村里人寫書信而獲得額外的收益,而這收益也是私房錢唯一的來源。
“喲!你這老頭子沒本事還有臉說我?自己窮酸便算了,連帶著我也跟著你窮一輩子,當初甜言蜜語說得好聽,誰想一嫁給你就成了黃臉婆,你對得起我嘛?”
陳氏以袖掩面,假假抽泣,“我容易嘛我?難道你也要咱們的女兒將來受我一樣的苦楚?”
林殊卿沉靜的眸子盯著滿桌子的菜,任由爹娘打情罵俏,豎著耳朵,默然低頭扒飯。
林殊卿敢打賭,娘縫滿補丁的袖子下面的臉肯定是狡黠的笑,而毫無疑問,爹爹面對娘這招殺手锏,會是第一個舉白旗。
鬼修飽腹一餐后,在她耳邊蕩漾:“我要是你爹,絕對不會取你娘這般女子為妻,為妻者當進退有度,性情溫良,以夫為尊,一言一行以女戒為準則……”
林殊卿當他不存在。
“行行行,都是我的錯,卿卿的事,你說怎么著便怎么著,全聽你的。”林爹爹作投降狀,暗暗咬牙,轉而對閨女道:“卿卿,爹給你留了銀子,明日你陪你娘一塊去趕集時,到鎮子挑選些首飾,閨女長大了,也要有些拿出手的首飾裝扮。”林秀才跟往常一樣,及時轉移話題,好從陳氏的怨氣中溜掉。
“是該好好裝扮裝扮。”鬼修點頭贊同。可惜沒人理會他。這一只極力想要參與其中的無聊鬼。
“爹,你有銀子嗎?”
林殊卿咬著筷子,懷疑的小眼神在林秀才身上游移,據她所知爹爹每個月的束修都得上繳,這話要是娘說的,她絕對會相信,因為誰都知道家里的財政大權一向掌握在娘手中!現在爹說這樣的話,能不懸么乎么?
猛然間,陳氏醞釀的眼淚急急一收,倏地捋下袖子,瞪著林秀才問:“死老頭,哪來的銀子?背著我藏私房錢?”
林秀才同樣吹胡子瞪眼:“瞧你說的啥子話!這是前陣子學堂的一個學生學識有極大進步,他爹特意送我的銀錢,一點都不多……”
林秀才話未落,啪的一聲,一對筷子痛苦地被人拍在飯桌上,陳氏氣勢逼人,瞪著一雙閃著金光的眼睛質問他。
“好你個林秀才!老娘真不知到了這歲數你還能長膽子!你家娘子我才是管家里柴米油鹽的,你不第一時間把錢交給我,你原來打算做什么?”
林秀才嘴唇哆嗦了兩下,他是盤算著攢點小錢,帶上七叔公去鎮里的小館聽聽曲兒,這還沒捂熱,便自個抖露出來。可嘴上不能認,“這,這從何說起呀?難道我給女兒攢點錢還不行嗎?”真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話他也只敢在心中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