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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锳從頃王處離去后,心情一直郁郁。
滿城的荒亂也擋不住春風和煦、鮮妍明媚,這些全都和她有關,可她真正在意的有哪些呢?
雖是明白沒有時間傷春悲秋,奈何悲從心來,無法忽視。
現今她繞著離湖而行,趕完頃王的場后去趕寧王的場,也只有在這趕場的空隙中有時間哀傷一下。
寧王居所鬧中取靜,十分清雅。
見到祁锳后,寧王府中開門的粉衣侍女似乎十分吃驚,驚疑不定的帶祁锳去見寧王,路上忍不住問道,“請問您是祁锳殿下還是王后泊寧?”
在得知是祁锳之后,粉衣侍女還是一臉滿腹話要說的樣子,但最終硬生生憋住了。
寧王白澈早就知道太女祁锳必會來找他一談,只是昨日才看到她受傷從空中跌落,沒想到這么快就已恢復。
請太女祁锳在客廳入座后,他便一直使眼色讓兩個偽裝侍女離去,但此刻兩個侍女卻一副眼觀口口觀鼻的乖巧模樣,無暇領會他將要抽筋的眼神。
見支不開這兩個頑強當空氣的侍女,寧王只得若無其事的對祁锳開始噓寒問暖,從天氣聊到服飾,再從服飾扯到飲食,閑話說了一大籮筐。
寧王今日算是徹底感受到了,沒話找話是多么的痛苦。
祁锳本是開門見山直奔主題的風格,誰知今日遇到了寧王這個開了話頭就東奔西跑上天入地但愣是不進主題的話癆,內心不禁暗自疑惑,寧王這究竟是話題多多興趣廣泛,還是不想和她談正事故而東扯西扯,身后的兩個侍女也不見離去。
祁锳最開始還歡顏應承,貼心細談,后來耐心漸無,內心決定開始默數,心想若數到二十還不說主題,她就直接開問。
默數到十時,寧王仍在說著茶水,祁锳無視寧王的話題直接問道,“寧王殿下可知本宮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寧王內心不知是該謝謝祁锳止住了他強行扯話題,還是應該頭疼要怎么和祁锳周旋。
祁锳見他不答,接著說道,“兩位公主也請坐下吧,站了這么久想必也累了。”
聽到此話,三人皆是一驚,不知祁锳是從何處看出破綻。
白泠、白漱皆看向寧王白澈,白澈心知祁锳不是容易糊弄之輩,便也坦蕩一笑,讓二位妹妹坐了下來。
祁锳見此情況,道“泊寧與寧王殿下所談之事,本宮皆已知曉。有寧王殿下主持水族大局,實乃水族之幸。”
寧王白澈見她說完此話后也不言語,只是拿著杯子飲茶,便接著說道,“祁锳殿下過譽了。我水族偏安西南,稟性淡泊,水族有今日非是小王之功,全賴地利人和。”
“寧王殿下為人不驕不躁,謙遜有禮,果然有君子之風。”說完此句,祁锳忽地一掃桌上的兩位水族公主,一笑道,“二位公主此次應是初來聿都吧,對聿都印象如何?”
此刻,不要說是白泠、白漱摸不著頭腦了,連寧王白澈都有些疑惑。
剛他聊天聊地聊飲食服飾時,祁锳直奔了主題,現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了,祁锳反而迂回了起來。
寧王接道,“我這兩個妹妹確實是初次來到聿都,對聿都風土人情都十分感興趣。只是在此地良久,也有些懷念家鄉了。”
“哈哈哈哈,寧王殿下多慮了,我只是看到寧王的這一雙妹妹便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在場之人都知祁锳的妹妹是泊寧,雖大戰過后到現在都沒見過泊寧,也沒聽到過泊寧消息,但也有種兇多吉少的預感,自知不要問的好。
見祁锳說完泊寧后果然靜了下來,寧王和白漱皆心中有所猜測。
祁锳也心知不能失態太久,遂接著說道,“我對兩位公主十分喜愛,原想著若還留在聿都一段時日便可時時親近,聊以一解姊妹之思。“
說完此話,祁锳忽是一低頭,蹙眉輕嘆:”我是再也不能見到我的妹妹了。現想來和兩位妹妹也是沒有這個緣分了。”而后竟雙目泛紅,淚眼婆娑。
三人看到此處內心皆是大驚。
寧王白澈忽聽到一聲,“我二人跟隨哥哥前來,自是跟隨哥哥而走,若哥哥不離去,還留在聿都的。祁锳殿下若是得空想找人解解悶,隨時召我們入宮便可。”
原來是白漱見祁锳此時神情恍惚忽有些心軟,不由自主接著她的話說道。
雙胞胎畢竟心有靈犀,見姐姐如此說,白泠也道,“雖然我們在聿都待了一段時日,宮中卻只去過一次,多去宮中走動走動說不定也很有意思呢。”說完對著寧王白澈吐吐舌頭。
寧王此刻只覺眼前一黑,內心想要昏厥過去,與祁锳合作之事還未談,兩個妹妹便先叛了變,主動向祁锳示好了。
祁锳怎會不知寧王此刻心中的想法,內心暗暗一笑,見好就收。
寧王后院已搞定,談判也要開始了。
“如此便多謝兩位公主了,其實宮中我也有幾位自幼一起長大的姐妹,想必二位公主到時也會很喜歡她們。”言畢,轉頭對寧王道,“實不相瞞,本宮此次前來乃是希望寧王殿下可以和本宮聯手進攻火族。”
見祁锳開門見山,寧王白澈也直言道,“水族之人本性淡泊,戰爭之事,實不擅長。非是本王不答應,只是怕答應了也難以說動族人。”
“水族與火族毗鄰,常年受到火族騷擾,若解決了這一大患,想必能讓族人活的更舒適心安,寧王殿下曉之以理,水族眾人必會拍手稱贊。”
寧王白澈聽聞此言,謙道,“若能解決此患,對族人確實大有裨益。只是火族之地,溝壑叢生,烈焰遍地,灼熱難耐,對我水族之人行進實在是大為不利。若為了安定,水族眾人更適合在后方支持祁锳殿下。”
祁锳知他不會一開始就答應,聽聞此言倒也不急,“水族與火族乃是世仇,寧王殿下心態仍能如此超然,真是難得。本宮猜測,想必是因為火族雖是世仇卻不是眼前大患,在寧王殿下心中,南方的鮫人一族才是當前更為頭疼的問題吧。”
寧王白澈心中一嘆,祁锳果然是有備而來,道:“真是什么事都逃不過祁锳殿下的雙眼。鮫人之地原是水族管理的地方,先祖為感當年鮫人救命之恩將此地賜予鮫人一族,誰知鮫人一族漸漸遷徙到至此地后,竟不滿足于此地,不斷蠶食我水族領地,甚至欲取而代之。這真的不得不說是引狼入室。”